顺利闲适的一整天过后,被窗帘缝隙处的晨光唤醒的杨随风,在残留着的舒适轻松中醒来。
然而打开手机确认邮件的时候,杨随风的第六感就已然开始拉响警报。
app图标上的红点,让她的心脏紧张地跳动起来,像是没有准备好答案就被老师点名答题……大概会是这样的心情,杨随风只听说过这样的预感,此次倒也算是替她圆满了缺失的人生经验。
发件人是国际学部的办公室,标题足够简明扼要,在看到正文前就让杨随风明白这是一封来找她茬的邮件。
“关于补充提交相关材料的通知。”杨随风讽刺地勾起一边的嘴角,轻轻重复了一遍自己看到的文字,“在我即将毕业的时候?考虑到近期我正在和资本集团打官司,这份通知来得真是合情合理呢!”
内容倒是如同任何一份合理下发的通知一样,格式标准,语气严谨而无多余情绪,只是缺少一份理应出现的附件。
因为办公室要求杨随风补交材料,用以说明近期的研究活动,而这本来并不需要向学校方告知,因为本来就会出现在论文之中,至于为何突然需要这份说明,办公室没有解释;
要求证明学生和校外机构接触的合理性,以及确实在进行手头项目的相关证明文件,简言之就是要求向学校提交一份在校外实践的文书,而之前那份已然提交且通过的,是不慎遗失还是有所缺漏所以需要二次提交,办公室依旧没有给出解释;
当然还有最令人觉得不知所谓的,因校方要求“因特殊情况需要进一步核验的其他文件”,甚至没有明确的表格可以用来填写,更没有条目可以让学生对照着提交,当然,收到该通知并且往下发给学生的办公室方,更是不可能对此解释。
光是这封邮件,杨随风就能告学校一个狠的!
只是这势必会拖累正在调查中的另一件案子的进度,而这或许才是幕后之人真正的目的。
杨随风冷笑着想,这是给了多大的好处又施加了多强的压力,才能让这样一所这样顶尖的学校宁愿冒着被同类院校嘲讽至少一个世纪、名誉或许会严重受损的风险,也要给某个特定的学生发这样的一封邮件。
她直接拨通了办公室的电话,一一核对,或者也可以直接说是为自己的权益辩论:“您好,”她的语气平静地都有些人机,衬托地此时被使用的敬语反而更像是一种讽刺,“已经收到关于补充资料的通知,故此来电确认。”
“我希望知道本次的材料核验需求,具体对应着哪一项学校已然列出的学生管理程序?因为我注意到,邮件里并没有写明依据。”
职员可疑地支支吾吾好一会儿,才含糊地说:“请您按照常规程序准备文件即可,这只是正常的信息更新,并不代表您存在任何违规行为,还请放心。”
杨随风并不觉得安心,却强行逼着自己放松下来,轻笑着继续追问:“能请您为我罗列详细的补充资料的条目吗?我注意到贵方漏发了一份附件给我,所以我此刻并不能知晓,究竟是哪些资料文件需要更新。”
“这个……”职员在手机对面的动静开始变大,似乎是迅速去寻找某个能主事的人了,“我……其实我们这边只负责材料收集的工作,具体的审核原因并不由我们解释。”
“好哦!”杨随风语气轻松,“那么请告诉我,这份要求是谁提出的,或者对应哪个部门的正式流程。”
“……”这一次,职员迟疑的时间更久了一些,杨随风更是敏锐地听见有极小声的提醒,像是才翻阅到什么话术,要不熟练此项业务的员工立刻用上。
职员明显连自己都不能说服,断断续续地说:“目前为止,我们只能按照办公室收到的要求进行通知。”
杨随风意识到,于是她继续微笑,甚至姿态都更放松了些,一边做些简单的拉伸一边追问:“您是根据哪一方的要求,来对我进行通知的呢?没有具体的来源吗?”
“是这样的!”职员深吸一口气,像是老实人终于决定豁出去般,闭着眼睛就是一通棒读,重复了一遍完全没有重点还额外简短的要求全文。
“这次的材料核验流程合规,目的明确,旨在确认学生确实以真实材料入学而非冒用或盗用虚假信息,请您按照常规要求准备相关证明文件。”
杨随风沉吟着点头,随后压低声音问:“您知道本次对话我有录音,对吧?”
职员的语气听上去有些绝望了,连同样压至气音的回应里都似乎带着痛苦的呼吸:“是的,开启录音时会同时通知电联的双方,我同意您录音,也明白如果您将这份录音公开,学校恐怕会有很大的麻烦!”
“而这也不能让你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对吗?”杨随风问道。
“是的,因为办公室里没有一个人知道这份通知究竟从何而来,又为何要单独发给您。大家猜测,要么是被人钻了流程漏洞,要么就是有个可恶的校董被收买了!”
杨随风得知了办公室的态度,立刻转变语气,亲切且温柔地给出了一个提案:“或许我这边准备文件的同时,您那边可以根据流程向上级部门确认一次本通知?如果没有明确的抄送来源的话,或许会有遗漏也说不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