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倾寒一身青白衣衫，虽跪在地上但腰背笔挺，显然是没觉得自己冲动与人结契有什么错。

计云芝扶额，她曾经乖巧听话、刻苦努力的小徒弟到底是怎么……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怒火消散后，计云芝无奈地问。

“那情契是能随便立的东西吗？你金丹境的修为，跟一个筑基弟子立契，是不是他哄了你什么好话，告诉你等他以后出人头地…”

“师父。”顾倾寒打断她，“情契是我主动提的。”

计云芝瞳孔地震，“你——你主动？！”

“对，我主动。”顾倾寒确认一遍，又纠正道：“而且卫央已经不是筑基境了，试炼结束后他就突破成了金丹。”

计云芝皱眉，“你确定？”

她怎么记得上次顾倾寒提到卫央的时候，卫央才刚筑基没多久，就算双修真能提升修为，也没有区区几个月就提升到金丹境的！

别看筑基和金丹只差一境，其中差距可比炼气和筑基之间大太多了。

筑基修者不仅需要在丹田内凝练出一颗金丹，还要用漫长时间淬炼身体和经脉直到能抵御雷劫。

当然后一个条件有些修者会用灵器或者委托其他修者护法的办法弥补，但凝练金丹这一步却是很难走什么捷径的。

计云芝攥紧拳头，“你不会把我送你的灵器送给卫央抵御雷劫了吧？”

“怎么可能！”顾倾寒连忙否定，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张丹方，双手递向师父。

“师父，我知道您在担心什么，无非就是卫央想从我这骗走什么东西，但我真的没有那么傻，卫央也没有骗我的东西，正相反他还把在此次试炼中得到的机缘给了我！”

丹方古朴，散发出的灵压是罕见的上品。

计云芝端详一会儿，神情缓和下来，将丹方还给下方还不算蠢到无药可救的徒弟。

但她还是不太满意。

“就因为他给了你这张丹方所以你就非他不可到主动签情契了？我怎么不知道我的徒弟是这么容易满足的性子！”

“当然不是，师父，我真的很清醒。”顾倾寒抬起头，目光清凌坚定，不像是被爱情冲昏头脑的样子。

她坦言问，“外人总说我是天才，但师父，您真觉得我是个天才吗？”

计云芝没说话，静静地望着她。

顾倾寒继续道：“我或许有些天赋，靠着刻苦努力能爬到一定的高度，但这世上如我一样的人有多少？太多太多了……卫央却不一样，他几月时间便能从筑基升入金丹，这还不够说明他的天赋吗？”

殿内沉默了许久，才响起一声叹息。

“他天赋如何，待见面后我自会确定。”

顾倾寒垂首，“多谢师父。”

将走到门前时，师父的声音又从背后传来，幽怨又无奈。

“下回再干类似的事就提前和我说，我老了，可经不起你这一吓。”

“……是，我记下了。”

顾倾寒开门出去时，门外八长老的耳朵这才从门上下来。

顾倾寒礼貌地无视了对方匆匆爬起来故作镇定的样子，拱手行了一礼。

“见过八长老。”

“嗯，很好，本长老只是路过，这便…”

“江怀憎，进来喝杯茶再走吧。”

门内传出计云芝热络的邀请声。

江怀憎深吸口气，勉为其难挤出一抹笑，认命般走进去。

门“砰”的一声关上，里面很快传出八长老凄厉的惨叫声。

门外，顾倾寒被林常胜、解红玲双双围住，一副她不说实话就不让她走的架势。

顾倾寒已得了师父的同意，也不在乎多两个人知道。

她爽快道：“没什么大事，就是我和卫央签情契了。”

说完她快步就走，赶在林常胜和解红玲反应过来前离开了流波峰。

林常胜掏了掏耳朵，“她说她和卫央怎么了？”

解红玲摇摇头，“不知道，我刚才好像听岔了。”

林常胜：“我也是，我都听成情契了。”

他看着解红玲，解红玲也看着他，片刻后，两人发出的尖叫声盖过了流波馆内的鬼哭狼嚎。

这时候的顾倾寒已经听不到他们的噪音了。

她走进寒山宗的书阁之中，在年代久远的古籍中寻找所有和天灵枝有关的内容。

她还没完全放弃寻找代替卫央的办法，但古籍一本本翻过，其中却鲜少出现天灵枝的记录，即便有，也只是最浅显精略的一句‘修复受损丹田’。

那能代替灵根的功效，果然是只有系统才知道的隐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