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临垂在身后的手忽然攥紧,冷冰冰道:“不会。”
其实会不舒服,但这无关紧要。持续战斗和严重失血透支了他的身体,所有伤口都疼得刺骨,只是他一直克制着,不在她面前露出异常。
米洛翻出一只粉色旅行牙刷给他用,又拿来他的小乌鸦毛毯,让他睡在客厅的沙发上。
最后,她冲他笑了笑:“晚安。”
然后关上屋门,熄了灯。
周遭陷入黑暗和沉寂。
不知过了多久,霜临走到阳台前,俯瞰着人类不会变暗的世界。
地球和母星有很多不同,露兹没有这么多复杂的斗争,他们的议庭一共有十个席位,十个方向的最高代表者共同决定族群的命运。
人类抵达母星之前,霜临连续三次击败执掌边境防御的前辈,成为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守望者。
那时他刚刚成年。
年少成名,崭露锋芒,同族几代中无有能及。
那时他永远不会想到,自己有一天将被迫赤裸身体,拴着锁链,在一个陌生人的浴室里装畜生,还被她肆无忌惮玩弄。
这些耻辱反复磋磨他的尊严,曾经的荣耀彻底沦为一场笑话。
他恨先锋队,恨军方,恨米洛。但他最恨自己力不能及,致使整个族群即将和他一样,沦为人类的奴隶和玩物。
霜临环顾四周,依然清晰记得这间屋子带给他的屈辱。
可那条印着小乌鸦的毛毯却暖得出奇,软软的,散发着干净的味道。他不在的日子里,她没有给其他任何人使用过。
这让他心底隐秘的角落泛起丝丝怪异的感受。
一个离奇的念头忽然冒出来。
如果米洛是一个露兹就好了。
霜临简直被自己的胡思乱想气笑了,一定是他受伤失血不清醒,这个无耻狡诈的人类,对他示好只会是有所图谋罢了。
他明早就走。
从人类入侵母星的第一天起,他们就该势不两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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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早,米洛躺在床上点早餐。
煎蛋吐司店有十二种口味,问题来了,今天吃哪个?
不对,霜临也在,每一种口味都能点,到时候每个切一口吃,其他全让霜临解决。
反正她做的饭、点的外卖,他都会非常给面子,全部吃光。
走出卧室,米洛看见霜临靠在沙发上,双目紧闭,浓密的长睫搭着,耳羽顺从地垂落。
平时他都用一双冷漠的金眸盯着她,里面写满了防备。头一次,她醒着,而霜临还睡着。
一个不会瞪她的霜临。
米洛静静看了几眼。
不得不承认,对她的眼睛太友好了。
世界上居然有这么符合人类审美的长相,难怪同事和社交媒体上一群人天天对着一段模糊的视频甩飞裤衩子。
尤其是安静沉眠的时候,简直是天使。
平日里苍白的脖颈泛着冷调的玫瑰粉,给他添上几分浓艳的美感。
不对劲。
“霜临?”
他不回答。
米洛一靠近,就感受到源源不断的热意从他身上传来,伸出手贴他额头,很烫了,绝对超过四十多度。
“你发烧了?”
可露兹也会感染地球病菌吗?
研究所内部在他们的血清里发现了一种广谱抗菌物质,还想尝试做成药物。
米洛面露严肃:“醒醒,你还好吗?”
这时,身前人的嗓间传来一线微妙的喘息声,米洛还没反应过来,手心就被他灵活的耳羽勾了一下,蹭得她酥酥痒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