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朴：叫的不是你你当然云淡风轻！

他有苦难言，官虽是小官，祸却是要背的、骂却是得挨的，这日子一天比一天过不下去了！

“人呢？滚进来！”

韩朴急匆匆滚进来，拱手道：“王妃娘娘有何吩咐？”

方晞突然卡壳了，她此行的目的自然不是给萧启湛出气，而是为了搅浑一池水。

王皇后下了杀人的命令，纵然知晓她没那个能耐，她也不能毫无行动；可她要真动手了，天下之大，焉有她的容身之地？

为今之计只有做到一个“衡”字，才有一线生机。

方晞想得好好的，喊人的时候因为不清楚韩朴的上官叫什么，也因为私人恩怨，直接把他叫过来挨训了，现在才记起自己的初衷：把事情闹大。

闹事情喊一个小官作甚？

“本王妃没记错的话，负责接待五弟的是平王吧？”方晞兴奋地搓搓手指。

韩朴忽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是，不过平王殿下他……”

方晞抬手打断，拍板道：“把他喊过来！”

韩朴：？！

他的上官稳不住了，踉跄地跌进来，高呼：“娘娘不可啊，殿下他刚歇下——”

方晞假装没听见，王敬山狐假虎威道：“韩大人，还不快去？”

韩朴偷瞄一眼自己上官铁青的脸，艰涩咽了咽唾沫，暗地里将南齐骂了千八百遍，“……下官遵命。”

韩朴走后，他的上官也神色匆匆拱手告退，方晞很不舍，没了他俩，自己独自面对萧启湛和王敬山，一个不小心露出马脚了怎么办？

她就近坐下，指挥傻愣愣的小太监给自己倒茶。

那小太监瞪大眼睛看着她，估计正悄咪咪骂她怎么好意思。

被忽视的萧启湛虚弱道：“小叶子，去，给四姐姐泡茶。”

小叶子眼睛瞪得更大了，“殿下您说什么？”

萧启湛无力重复，下巴微微前倾，示意他别墨迹。

小叶子悻悻出去。

王敬山有萧攸宁撑腰，大摇大摆坐在她旁边，吊儿郎当道：“五殿下倒是识趣。”

萧启湛颇为无奈，遂不理会他，转而对方晞道：“多谢四姐姐替我出头，不过他们并未苛待于我，待会儿梁国平王来了，皇姐可否稍作冷静、再行责备？”

“五殿下这是何意？”方晞还未接话，王敬山腾地站起，“您在怪公主多管闲事？！”

“本皇子哪有这么说……”

“殿下没这么说，难道没这么想吗？”王敬山逼问。

萧启湛也不是个省油的灯，连着被王敬山挤兑，他猛地一拍床柱，结果拍疼了手，眼角不自觉渗出泪来，却还咬着下唇硬声道：“有你说话的份吗？闭嘴！”

“你——”

“好了好了，”方晞看了会儿热闹，劝道：“敬山，五皇弟深得父皇宠爱，你何必逞一时之快？”

王敬山哑然。

他不是不清楚齐帝的德行，那是个想看灯火了、把天下点着都无所谓的主。

他自小养在祖父膝下，听得最多的不过利益得失，主暗臣明，那么谁是主子、谁是臣子？

他祖父言传身教他别对皇室忠心耿耿，一来皇家无情，二来王家传承五百余年，而齐国呢？立国至今不超过三百年。

三百年啊，王家风光都风光了不止三百年。

家国家国，家该排在国之前。

然而他始终信奉“食君之禄、忠君之事”，齐国内外忧患不断，他不免多多上心。

今上两个皇子，三皇子他接触过，散养到大的孩子，与人说话都不敢大声，如何成为一国之君？

这五皇子虽说是敌对势力扶持的孩子、虽说被月贵妃养得骄纵精细过了头，但总比三皇子强。

王敬山不说话了，面对未来最有可能继位的皇子，他选择保留一线体面。

方晞随手拿了块半干的帕子给萧启湛，“五弟才跟这平王相处一日吧？就迫不及待帮他做保了？”

萧启湛垂下去的脸上闪过一丝疑惑，愣了一瞬，默默接过帕子，印去额头上的细汗。

“四姐姐莫要误会。你我身在异国，势单力薄，凡事留三分，日后许能多条出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