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脸又红了,“不是,我们只是……”
“你挑的,很合我心意。”谢知衡侧眸看他,眼里笑意像温酒似的晃了晃,差点溢出来。
出了成衣铺子,天色暗沉下来,街上的摊子收了大半,还剩几个卖宵夜的支着灯笼,昏黄的光照着锅里的热气,氤氲一片。
俩人买了些吃食,边走边吃。谢知衡摘下面纱,夜风吹起帷帽垂纱一角,这会儿只要他稍稍偏头,便能将她整张脸看个分明。
沈砚清低头啃驴肉火烧,目不斜视,走得四平八稳,没有一丝窥探的意思。
谢知衡唇角微不可察地弯了一下,回到客栈,心安理得使唤沈砚清打水沐浴,完了又把换下来的衣裳一股脑儿扔给他。
沈砚清抱着衣裳去了后院井边。她坐在房里,听见周娘子中气十足的嗓音从楼下飘上来,“你看看人家,打水沐浴,搓洗衣裳,样样周到!我嫁给你十多年,你连块帕子都没给我洗过!”
紧接着是她丈夫含含糊糊的嘟嚷,听不真切,混着碗碟碰撞的声响,叮叮当当。
谢知衡推开窗探出半边身子往下看,沈砚清蹲在井台旁,袖子挽到臂弯,露出一截结实的小臂,正搓得起劲。
周娘子站在廊下叉着腰,嘴里还在数落屋里那位,声如洪钟。
他洗完上衣,又捞起一件,攥着布料搓了两下,忽然顿住。
那是一件藕荷色的肚兜。
沈砚清手僵在半空,整个人像蒸笼里的馒头,热气直往外冒。想放下又觉得不能半途而废,继续搓又不知该使多大力气,手指捏着那两根细细的带子,像捏着块烫手山芋。最后只好硬着头皮拿皂荚轻轻揉,动作小心翼翼,生怕搓破了。
谢知衡趴在窗边,下巴搁在手背上,看了好一会儿,直到沈砚清端起木盆去晾衣裳,她才收回视线,轻轻合上窗。
沈砚清从后院回来,推开门,脚步顿住。
屋里只点了一盏灯,搁在床边。她换了新买的那件对襟衫,松松搭在身上,里头一件素白抹胸若隐若现。青丝散了一肩,听见他推门,偏了偏头。
他站在门口,瞥见她踩在床沿上的一节脚踝,目光飞快弹开,低头快步走到墙角去铺席子,耳根一路烧到颌下。
“上来。”她声音懒懒的,就这么坐着看他忙活,目光从他紧绷的后颈慢慢滑到腰线。
他动作没停,把席子铺得平平整整,边角拿手掌压实。
“地上凉,夜里会降温,你睡地上,回头受了风寒,打算让我来伺候你?”
沈砚清背对她,半天没动,喉结滚了几下,“我睡相不好,怕挤着你。”
谢知衡轻笑一声,“我都不怕,你怕什么?”
他慢慢转过身,望向她,眼里透着几分纵容和认命,像被人按进水里,半截身子已经湿透,洗个澡成了顺理成章的事。只得去外头洗了冷水澡,回来在床最外侧躺下,背对着她,身子绷得笔直。
月光从半开的窗漏进来,白惨惨一片,落在地板上,像铺了层霜雪。
沈砚清盯着墙角那点月光,数自己的呼吸,数到一百三十二下,腿上一沉。
一只脚搭了上来,脚心落在他大腿外侧,五个脚趾头无意识地蜷了蜷,触感温热细滑,恍若一块捂热的玉,烫得他大腿肌肉跳了一下。紧接着腰上一紧,一条胳膊横过来,掌心隔着薄薄的布料,恰好压在心口,每一次心跳都被她掌心接着,扑通,扑通,像在敲打她的手。
她整个人如藤蔓一样贴上来,胸口压住他的背脊,额头抵在他颈侧,鼻尖蹭过他耳后那一片皮肤,呼吸一下一下落在颈动脉上,十分惹人心慌。
他整个人僵住,连呼吸都断了几拍。
过了一会儿,他慢慢抬起手,手指覆上她的脚踝,掌心贴在她踝骨内侧薄薄的肌肤上,那里有一根青筋微微跳动,跟他颈侧的脉搏同一个节拍。掌心的温度一寸一寸往她皮肤里渗,他吞咽一下,最终还是轻轻把她的脚移开,放回原处。
沈砚清屏住呼吸,一根根掰攥着前襟的手指,她手指软得跟没骨头似的,掰开了又蜷缩回去,似舍不得放。他反复了两次,才把五根手指全松开,再一点一点从床上挪下来,赤脚踩在地上。
他深吸一口气,俯身将她捞起,她头往后仰了仰,颈线拉出一道弧,他立刻收住力道,将她往怀里带,稳了稳,才轻轻送到床里侧,扯过被子将人裹成个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