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翎知道自己目前技巧不足，她不想毁了他的歌。

关柏越挑挑眉，没直接回答，反问她：“点评两句就对自己没信心了？你要知道，你如果要走这条路，受到的评价不会少的。”

“我不怕评价，相反，我怕没有评价。”谢翎眨了眨眼，真诚解释：

“与其说是没信心，不如说是，我希望你的这首歌能完美。”

“如果我不适合，那还不如交给更合适的人。”

谢翎似乎真的很担心他的歌：“毕竟......我作为听众听歌的时候，也想听到完美的一首歌。”

关柏越看着她，片刻后笑了笑。“确实。”

见谢翎又垂下了头不知道在想什么，他没继续吓她：“放心吧，你很适合这首歌，到时候你听过demo就知道了。”

刚才之所以对她说这么多，也不过是希望她在这条路越走越远而已。

坚持热爱已是难能可贵。

谢翎有些惊讶地抬起头，握紧的手慢慢松开。

她知道，关柏越这样说，就是定下了。

“那、那我现在......”

“不着急。”关柏越早已把条款清单准备好，把一直放在身边的文件递给她。

“你可以先看一下。这份清单只是签合同前的“说明”，随时可以根据我们双方需求修改。”

其中包括了合作内容、版权归属、收益分配还有支付费用等等，很详细。

“你现在只是素人，所以有很多你可能不懂。我不知道你对未来的规划是什么，如果你需要，我可以等你签了公司后，我们再来签合同。如果你不打算签公司，那你可以回去再和家里人好好商量一下，最好找个律师陪你一起。”

“这是一个很长的流程，我本来就没打算在年前完成。”

“况且，在那之前，我还是希望你能上点声乐课，把刚才提到的那些不足给改了。”

见谢翎确实有点不知道从哪里开始看的无措，关柏越放缓了声音，“你先留着看吧。这些不着急。既然我给了你清单，就不会改人选。”

“当然，我也不希望你在答应我后又反悔，这种艺人我一般会直接拉黑再不合作......”

“我不会的。”谢翎捏着纸，“我很珍惜您......给的机会。”

“嗯。”关柏越随意应了一声，“合同那些先放一放。”

“回到最初的问题。你唱这首歌，想过要得到什么吗？”

“我想站上更大的舞台，让更多人听我唱歌。”

“那你怎么不做自媒体？现在自媒体的门槛低，你也可以通过这个方式让自己一点点回到大众面前。”

谢翎低下头。她也试过，但没做起来。

关柏越见她这个模样也大概能猜到。

她性格应该不是会讨好镜头的类型，况且她的家境大概也没法支持她过多投入到自媒体事业里。她还是更适合有经纪公司帮她规划路线。

想到这里，他便自然提了一句：“你可以考虑签公司。”

“嗯。”谢翎捏紧手里那几张纸，抬头看了他一眼，似乎有些欲言又止：“我原本也是这样打算。”

关柏越有些好奇：“原本？”

谢翎想了想，她不太善于表达，就把手机拿出来，给他看一个自己整理过的Excel表。其中很多都是挺不错的娱乐公司，也有一些音乐公司。

她外形不错，而且还有可营销的点，在这个流量至上的时代算是好苗子，所以还是有不少大公司给了她回复的。

“不错啊，怎么拒绝了？不想演戏？我听那个陈......额，”关柏越又忘记刚才那个艺人叫什么了，没多纠结，“你那个朋友，不是就在演戏？”

虽说进圈后出不出头还得看命，但有背靠大公司总能获得多一些资源的。

“没有不想，只是……”谢翎顿了顿，有所保留地说：“我有自己特别想做的事。”

谢翎将手里的文件工整放好，理智补充：“但我也知道，实现梦想之前需要很多金钱支撑。”

关柏越听懂了她的未尽之意：“所以你也想过答应他们？”

“对。”

“很正常。”关柏越直白告诉她：“音乐可能没有你想象中那么赚钱，我说实话，这个圈子的大部分人都只是凭着热爱一腔孤勇地在做。”

所以他也能理解谢翎收到的那些邀约主要聚焦于偶像事业。

谢翎的外形条件很不错，对经纪公司来说，让她走流量偶像路线得到的回报会好很多。

见谢翎抿着唇不说话，关柏越没有停下，直白地告诉她：

“这是没办法的事，唱片时代的衰落，人们娱乐方式的多样化、新兴行业的兴起，都代表了音乐的变现不会那么快的。”

也正因如此，现在很多音乐人都去参加综艺提高曝光度，再以此反哺自己的音乐事业。

“你现在，最缺的，应该是钱而不是热血吧？”关柏越看着她，放在沙发上的指尖无意识捏了捏。

“可能目前找上你的，就是你现阶段最需要的。”

谢翎坦然承认：“对，我现在非常非常需要钱。所以如果你没有出现，可能那天我就去签约了。”

她很清楚，梦想要有，但钱更要有。

谢翎大大方方地在关柏越面前展示自己的贫穷。她似乎一点都不掩饰自己的落魄，也从来没有为此而自卑。

关柏越将视线从她脸上移到了前方，透过窗外能看到园区外的蓝天，而天空之下，是大海。

“其实两者并不冲突，娱乐圈和音乐圈没有那么明显的界限。只是你得想好，想当幕后，还是走到台前的明星。这两者的未来规划不一样。”

关柏越觉得自己都干上经纪人的活了。

这多新鲜，要知道他现在在盛希还有着经纪约，算正儿八经的艺人。

只是此时面对谢翎，他总忍不住多说两句。

她是个好苗子，他不希望她被埋没。

谢翎吸了一口气，郑重道：“我知道的。我其实也没有多少资本可以挑。”

“但至少，我要用这首歌让他们知道，签我当歌手，也绝对不亏。”

话音一落，关柏越将目光收回来，毫不意外地从谢翎眼里看出了迸发的自信。

他定定看了她一会儿，轻笑，“歌你还没看呢，这是太相信我，还是太相信你？”

“都有。”关柏越的气场与生俱来，但谢翎毫不退缩，平静地和他对视：“我相信你的眼光。”不然，业内顶尖制作人的名头后面就不会是他的名字。

一个制作人一定是懂市场的。他可以不去迎合市场，但他不能不懂行情。

“也相信我自己。只要给我机会，我就能做到最好。”

谢翎不缺实力也不缺野心，现在的她只缺一点运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