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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类小说网 > 雨雪天气[破镜重圆] > 第6章 清寂感

第6章 清寂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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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末秋初,舟都这几天降温,早晚温差大。

程辞下午从宿舍出来,抬头觑了觑天,阳光不是很烈,睡眠不足的眼皮隐隐发胀。

天气影响心情,闭上眼又睁开,她走到路边的自动贩卖机前。

视线从上到下划过,停在最上排的小瓶咖啡,蓝白装饰,别人曾经送过的,她就喝了,提神醒脑的作用还不错。

正要按下按钮,程辞脑中跳出来幅画面。

陈一烁送过的。

她蹙眼盯了会儿,最后没买。

一个小时后,给冬冬讲课几次续不上话,程辞思路好像打了结,忘了提早准备的教学话术,卡一会儿壳才能继续往下。

好在今天的课程简单,草草结束后,想到那瓶咖啡,因为喝过被注意,也因为一样的原因被放弃,程辞揉了揉太阳穴。

有缓解困意,但不多,自觉后悔,还是应该买一瓶咖啡来。

程辞支着脑袋,手里握根黑色水笔,在空白纸上写写画画,她的小习惯使然,抒发乱糟糟的心情,大脑里的线也能被捋直。

冬冬瞟过眼,靠近了看,眼睛一亮,说:“姐姐,你教我写字吧!”

笔尖顿了下,她才发现纸张上的内容乱成一团,数字、汉字、随手画的花和草都在上面,程辞问:“写字?”

“不对不对,是练字。”冬冬也捏了根笔,一笔一画写,“爸爸好像觉得我的字写的丑,还说要给我请一个书法老师。”

“小辞姐姐你练过字吗?”

“没练过。”

冬冬大喜,跃跃欲试道:“那我不练也可以写成你这样吗?”

公式好像不是这么套的,程辞把这张乱写乱画的纸拿正了看,右边是她写的,左边是冬冬。

最开始写字大都习惯抓住笔的下端,上面控制不住,写出来的字迹就歪歪扭扭,冬冬是一个摆在眼前的例子。

程辞不作声,觉得犯难,学校里的练字任务大多临摹字帖,她也没有被谁指导过。

冬冬察觉,问怎么了,“是我写的太难看了吗?”

她没直接打击小孩的自信心,“我认同你爸爸的做法,最好请一个老师,不光练,耳濡目染也很重要。”

冬冬却听懂到她的言外之意,嘟起嘴巴,嘟囔一句“好吧”,有点丧气地跳下椅子。

程辞放在桌面上的手机亮起来,拿近了看清是陈一烁的消息,挂在脸上的浅笑消失。

她主动约好时间地点,当天没露面却不发消息解释,当时询问没有答复尚且可以说成是临时有事,可一天了,她连个表态的标点符号都没,陈一烁不会意识不到出了问题。

昨天晚上睡觉前,程辞已经点开聊天框看过,意料之中的内容,他自然是满腹疑惑的受害者视角。

程辞给他回了四个字:我听到了。

也不知道是在想措辞的借口还是没看到,他隔了会儿才回复,一条接一条。

程辞扫过两行字,宿舍一片黑暗,充满屏幕的文字晃眼,她索性关了手机,不想再看。

开了口就要一直讲下去,他们身处立场不同,讨论到天明也只是争个道德层面上的你对我错。

可她仍旧没睡好。

半个下午都在看书写字,此刻眼皮发胀得厉害,脑袋很沉很重,程辞已经不愿意过多思考,遑论费口舌在线上和陈一烁理论。

她将手机扣过去,眼睛都不太能完全睁开,半张着,她穿了件深灰的麻花纹毛衣,屈起肘,伏在手臂上。

这片绿化做的好,窗外一棵大榕树,她刚来那会儿还是夏天,这棵树蓬勃生机,通身都是绿的,好似初初诞生,过了两个月,树叶就有变黄的趋势。

秋天也安静,干净洁明,自带不厚重的凉意。

大概没多久就会有叶子落下来,但树是会有冬去春来的,树是这样的,生命力顽强。

她眼皮薄薄的,带一点颤动。

缺乏睡眠的程辞趴在桌子上寐了半小时,实在困,短短一觉睡得浅而实,宛如一尾小鱼乱游,欢快地,游过它自己的领地。

再睁开眼,神思清明,昏昏沉沉的身子轻盈起来。

修长身影映入眼帘,程辞困惑地眨了眨眼,明亮光线来而又去,眼睫半掩的阴翳里,冷冽木香掠过她。

那人若隐若现,离她很近,又很远。

刚睡醒脑子钝,程辞就这么静静看着,视角斜,男人的模样却愈来愈正。

靳时显。

她心里默念。

那一下的明晰,像海草缠绕的小鱼遭人解救,抑或者,平白无故遇上更庞大的遮挡物,逃都逃不得。

程辞慢慢直起身,她揉了揉发麻的手腕,他回过身,话语是关切的,浅淡语气却不显:“吵醒你了?”

留在这儿唐突的是他,因着这份唐突询问她感受的也是他。

程辞否认道:“不是。”

“怎么没找间客卧,不知道在哪儿吗?”

“我趴着休息一下,没想到睡着了。”她拨开头发,连着刘海一齐捋顺了。

靳时显来了不到十分钟,他和高禛有个舟都的项目对上了,最近到了实施落地的阶段,电话里提到当面聊,卢司机就换了一条路,开来高家。

听楼下阿姨说高禛还在路上,小程老师和冬冬少爷正在三楼上课,靳时显坐在桌边喝茶,闻言手一滞,抬头往上看。

上楼观摩是图个新奇,结果老师和学生都离各司其职这词远得很,冬冬躺床上,聚精会神看手机。

书房里深灰色的清瘦背影,是程辞。

宽松毛衣搭浅蓝牛仔裤,再基础不过的穿搭,因着暗暗的灰,多出股清寂感。

她趴在那儿,呼吸声浅弱而均匀,人安然睡着,黑发盖住大半张脸,白净的脸颊和鼻梁骨露出来,莹莹一点,暗沉里醒目。

靳时显站在那儿,想起两个月前的第一面。

还在上大学的小姑娘,二十岁的年纪,年轻漂亮是相仿人群的普遍特征。

他记住的这个,很特殊。

楼下那套茶具是靳时显不久前吩咐人寻来当作礼物送给高禛的,通体白色,饰色彩浅淡的花纹,瓷制的,坚韧不折,盛得下滚烫清香的茶水。

可制作形状时,转盘上的模具脆弱易碎,需得伸出手心来捧,慢慢拔起来,再收回去。

靳时显看程辞将头发掖到耳后,收回目光。

看似有韧性的白瓷辅一道雾,叫人看不清。

“你写的字?”

见他拿起那张乱糟糟的纸,程辞嗯了声,她已经记不清上面都有什么,“……旁边还有冬冬写的。”

由字看人,纸张上的字体飘逸,称不上方正整齐,字与字之间均有留白。

他大概扫过去,“字很漂亮。”

小孩子和大人的关注点不同,比起从前,更乐于探究切实可见的东西。

靳时显说:“你好像很喜欢雨。”

程辞随便写在上面的,由感而发,从雨雪阴晴到春夏秋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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