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眼，就是过于近了。

相隔两层布料挨着的肌肉逐渐紧绷，她这会儿正坐在这个养眼男人的腿上。

“坐在这儿还觉得自己像厨师吗？”

太近了，明明是正常说话，但感觉下一秒就会亲过来。

程辞坐着不安，气声微弱，音量小，“不像了。”

哪家餐厅的厨师敢这么坐在客人腿上啊。

也没有厨师会被客人撩到讲不出话。

靳时显重新拿起勺子，不准备放她走。

程辞一动不动，她没办法放松，只觉得下面好硌，余光瞥到隋姨悄悄离开，更不能心安理得就这个姿势下去。

好像是以为他们即将要做什么看不得的事，所以特意留出空间。

有点羞耻。

“靳时显。”

程辞想说不打扰他吃饭，她下去，待会儿也绝对不开口了。

结果在他低下头凑近问她怎么了的同一刻，她先行失语，是另一种意义上的不开口。

轻而易举就抵在他肩上，她埋进去，因为做饭扎起的辫子不紧，顺着重心掉到一侧，发尾摇个不停，而它的主人安静得不像话。

他空出来的那只手捻搓她小巧耳垂，“耳朵红了。”

而后捏一捏她的僵硬双肩，声音放轻，似是好心告知她已经败露，不需要继续躲下去。

程辞声若蚊呐，“……我热。”

他的手从她耳朵离开，带起轻微的风，连同眼神扫过她的脖颈，一小截白，白得亮晃晃。

“你这件衣服不算厚。”

不仅不算厚，还有点薄了，室内室外对比明显，外套脱掉，只留一件修身的灰色内搭，摸摸小臂甚至可以感受到体温蔓延至手心。

帮她测试衣服厚度，他的手臂落在她胸前，时有时无挨一下，手掌也是。

站起来明明一米六八的个子，坐在他身上就成了小小的一个，哪儿哪儿都是软的，不知道怎么样能让她把头抬起来。

掌心按在颈后，紧绷绷的，快成一把弓了，靳时显不禁笑，给她揉了两下，“放松一点，小辞，你太紧张了。”

“你这样，我有点不好要你回答我的问题。”

眼见一时半会儿下不去，程辞试着将重量分给靳时显，两条腿横着，肩膀往下塌，臀部落到实处。

又听他说：“是不是？你好像还没有回答我。”

程辞不由得提了口气，身体变化也是一种语言，靳时显感知到，低声问她：“很为难？”

不过一句想与不想，好像比亲吻还要难，她在南市是他意想不到的主动。

程辞看着他，坐在他身上了，也没有不舒服到一秒不能多待要赶快逃开，反而细细看他眉眼，几分散不开的疲惫。

“我能不能先问你？”

“你问。”

亲密接触也拉近心的距离，防备不再，三两秒，她问出口：“你心情不好，是不是？”

他说是。

“如果我回答，你心情会不会好一点？”

靳时显注视着程辞，“我不能对你撒谎。”

程辞一顿。

他笑，不能撒谎，是因为见到她已经起到同等效力，就像谈判，交换后拿了好处却不满足。

“不太厚道。”

嘴上这样说，可他看她的眼神分明就是逐利商人，贪心不足。

枕芯般和煦的嗓音来磨她的耳朵，程辞不再抓靳时显的小臂，手指松了力，蜷缩至掌心，有一会儿没动作。

靳时显全看在眼里，看她的指尖跟棉花絮似的，白而软，好像没什么力气，一点点慢慢往上挪，环住他脖子的时候又像块煅出火星的铁，将温度烙在那里。

程辞扭过头，观察一番，最后才把目光投向他。

“没人。”靳时显将人圈在怀里，他胸腔震震，重复道：“不会有人来。”

头脑清醒是大忌，临阵脱逃也是大忌，伴随如雷贯耳的心跳声，她的唇送过来。

浅尝遏止的亲吻，由她发起，一吻终了，他听她讲：“见到你之前，我就在想你什么时候会回来。”

说得不漂亮，但一听就是实话。

诉说想念如同告一段落的结束语。

但不是结束。

很快，靳时显的吻，密集而激烈地追上来，他吸走属于他们共同的氧气，因此剥夺她发声的机会。

程辞后仰，胸口起伏加快，她闭上眼，视化的水变作耳可闻的声音，缺少支点，只好环他更紧，人被亲的有点气不足。

她掀起一点眼皮，正好对上靳时显歪头来看她的眼神里，他捧住她脸，拇指碾过卧蚕下面的地方，“角质层是不是比正常的要薄，这么爱脸红。”

程辞没让他弯太久，扶住他的手臂，摇头说：“是不习惯。”

“哪里不习惯？”

摆脱重心的时候。

被人抱起来，或是被人背，尤其是后者，在趴到别人的脊背之前，程辞会有许多预期，努力说服自己，像是那次跳高比赛。

可真轮到她，起跑动作做了无数次，依然没办法利落地跳过去。

哪怕上去了，四肢也都是僵硬的，只会想要赶快下来。

那种失重感，像是将本属于自己身体的重心交付给除自己之外的其他人，所以总难适应，也不习惯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