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好一会儿,屋内并没有传出什么疑似杀人魔处理尸体的奇怪声音,反而安静的让人怀疑里面根本没人。
她小小失望了下,最终因为双腿无力支撑长久蹲姿而站了起来。
“吱~”
房门被轻轻打开,殷钰透过手掌宽的缝隙看到里面的场景,不禁一愣。
正房内陈设简单,一道六扇山水屏风隔绝对内室的视线,外厅用来待客的家具也并非当朝时兴的桌椅,而是矮榻方案,颇具古风。
而此时,宋莲正面朝房门,跽坐在方案后,面上含笑看着突然闯入的她,手里还捧着碗筷,显然是正在用饭。
殷钰堪堪抬起的一只脚就这么悬在了半空。
她承认自己有点被吓到了,这种惊吓程度不亚于透过防盗门的猫眼观察外面,确认无人后打开门却发现小区里有名的疯子正穿得人模狗样,站在你家门外朝你笑。
殷钰:!!
好在她还稳得住,没有惊跳尖叫,甚至表情还算冷静,只是呼吸暂停了那么一会儿,身体有些僵硬,以及心跳失衡罢了。
她仅用了三秒就若无其事地挺直腰板,推门而入,并瞪着眼先发制人。
“好你个宋莲,竟然一个人偷吃夜宵不叫我。”
宋莲许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厚颜之人,沉默了下,慢吞吞反问:“下次叫娘子一起?”
殷钰理智彻底回归,五感恢复正常,屋内浓重的檀香味立马吸引了她的注意。
殷家老太太常年礼佛,府中有设佛堂,她去过几次,对里面的香味印象深刻。
只不过老太太用的是调制过的沉香,味道清雅中带着淡淡果香,没有宋莲这里明显的木质辛香。
可老太太那佛堂的味道是常见供香的结果,家具都被熏入味了,而眼下这屋子她昨日白天才来过,并没有闻到檀香。
此时这味道更像是宋莲刚烧完香不久,可她在屋里没看到佛像,他看起来也不像是会烧香拜佛的。
莫非是在祭拜过世的长辈?娶妻当告知长辈,如此也说得通成亲那日他身上也沾了檀香。
问题是什么样的长辈需要他大半夜偷摸祭拜?难道他有什么不为人知的身份?前朝皇子?
她一边开着脑洞,边毫不客气地迈开步子往里走,借着偏头的动作眼睛快速扫视起来。
同时嘴里发出不屑的轻哼:“鬼才要和你一起吃。”
夜宵的灵魂在于高油高盐高糖加酒精。
他吃的是什么?和尚来了能做饭搭子。
宋莲放下碗筷,碗中早已空了,见殷钰眼睛根本不往自己这瞧,人还在往内室靠近,他再次出声询问。
“不知娘子夜半至此所为何事?”
殷钰刚走到屏风边缘,忽然停下脚步,转头看他,眼神稍显犀利。
“自然是来看看你咯,这两天都没见你人影,我还以为你跑了呢。”
宋莲莞尔:“不会。”
“明日回门,你要最好别再玩失踪,让我丢脸。”殷钰顿了顿,接着道,“为了保证这点,我决定今晚留在这看着你。”
宋莲静静看了她片刻,忽然起身朝她走来。
他光着脚,冷白的双足被烛光蒙上一层暖色,脚趾圆润干净,脚背线条流畅,结实而匀称,但因之前久坐泛起一片红,破坏了美感,正如他以赤足搭配身上楚楚衣冠,有种淡而无法忽视的古怪违和感。
他步伐轻缓,嘴角含笑。
殷钰仅瞥了一眼,便将目光移回到他那张两极分化严重的面容上,看着他靠近,心里猜他会如何应对。
宋莲站定在距离她两步远的位置,微微弯腰与她视线齐平,双眼随之一弯。
“娘子愿意留下来是我的荣幸,需要我去帮娘子拿被褥来吗?”
殷钰皱眉:“拿什么?”
宋莲自然地牵起她的手。
殷钰猝不及防被拉着走过屏风,未等做出反应,便见宋莲指着空荡荡的床铺,说:“娘子身娇体贵,想来睡不惯空床。”
殷钰反应了一会儿,也伸出手指指了过去:“你是说,你之前就睡这空床?”
宋莲对上她怀疑的视线,眨了下眼:“只这两日如此,之前睡在东厢房,我以为成了亲就要与妻子同床共枕,便未准备多余被褥。”
殷钰:“……哦。”
就算他这样说,她也不会因为抢了他的屋子让他只能睡床板而感到愧疚的。
“可是前天早上我进来的时候没看到你在床上睡觉,白日也没见你打开房门出来过。”她环视了一圈屋子,“所以这两日你是在哪里呆着?”
面对她的质疑,宋莲笑容不变,轻飘飘来了句:“是吗?我一直在室内呀。”
避重就轻,故弄玄虚,果然藏着秘密。
殷钰见问不出来,哂笑一声,率先朝空床铺走去。
她坐到床边,朝他微笑:“我之前说与人同屋难以入眠不是骗你,说要看着你也是正经看着你,所以今晚我就不睡了。”
她拍了拍身边硬邦邦的床板:“你睡你的就行。”
她倒要看看他是怎么睡床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