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杂务处理完,纪甘松直接进入正题。
“你们这本宠兽常识学课本,必修一讲外界环境给宠兽带来的影响,这是共通性。必修二讲不同宠兽在同一环境下走向的不同分支,这是差异性。到了必修三,它要求你们剖开表象,深入探讨宠兽各类特质、特性、特征的成因,并从中感悟共通性和差异性是怎么在一只宠兽身上拉扯抗衡的。
不过我翻看了一部分你们交上来的作业和试卷,大部分同学都达不到这个要求……”
午后是一天中最让人困倦的时候。纪甘松已经看到好几颗头和重力殊死搏斗,好几对眼皮双向奔赴。
于是他话音一拐,将那个带给他极大震撼的小同学再拉出来溜一遍:
“那么今天,我们用薯条同学的银背海鸥做引子,学习一下宠兽的十八种能量分类,以及其中的能量转换、能量克制关系。”
学生们哄笑起来。
大家或许对课本内容没什么兴趣,但能吃到同学带来的乐子,这一节课也就没那么难熬了。
纪甘松先从宠兽科普讲起:
“银背海鸥是鸥科动物。和近亲白羽海鸥不同,银背海鸥种群稀少,基本生活在秘境中,是北部临海的吉良市特有物种。它体内以冰系能量为主,偶尔掺杂风系、水系、土系、幽灵系等一种或几种能量……”
“说到冰系能量,大家不要以为它只是水系能量的变种。冰系能量在整个能量谱系中像站在悬崖上一般,高,但是摇摇欲坠。它对大部分能量都有克制作用,同时它的形态也极易被破坏。在实战中,冰系宠兽就经常表现出闪电战的特点,易得先手优势,但持久力弱。比如某一届御兽大赛中,四次进化后的长夜琉璃灯在短短半小时内接连淘汰三位对手,一举奠定胜局,然而同一年,它却被战力远不如的天山星罗罗逼近死局……”
汤圆一开始还恨不能人间消失,蹲去课桌下捡了十分钟的橡皮。
然而他听着听着,发觉新老师讲的内容还真能跟小鸥的战斗状况相吻合。
他不由自主就坐直了身子认真听讲,又发觉手和笔有自己的想法,不知什么时候就记起了笔记。
半节课听完,他觉得他悟了。
纪老师说的对啊!不是小鸥打不过别人,而是冰系能量本质如此!
只要对手合适,小鸥那不就是常胜冠军么!
冰系讲完,纪甘松切换画布,沿着冰系的上下游讲起水系与火系。
汤圆本来还想趁机睡一会来着,可他转念一想,火克冰,冰克水,这两种系别是他家小鸥的大敌啊!
那还说什么了?继续听吧!
而在教室后门的透明窗户外。
李校长趁纪老师不注意,偷偷拍下一张照片:
“小纪这课不是上得挺好的嘛?我可看不出他有什么触景生情的地方……所以老晏是自寻烦恼啊!”
他打开联系人页面,实时发送给晏济同。
晏济同连回三个大拇指。他一边请李修远多拍两张,一边悄悄将照片分享给孙子晏成安:
“诶哟,我小徒弟真是受苦了。”
晏承安正在组会上摸鱼呢,收到老爷子的短信他心虚地前后望望,做了好久心理建设才敢点开来。
入目就是十几张几乎没有区别的陌生教室高糊照片。
晏承安:“……”
吓死他了。他还以为他被谁捉到走神,一状告上天庭了。
晏承安放大照片。透过模糊的像素点,他依稀能分辨出主角是他小师叔,还是用眼镜封印美貌的封心锁爱版。
照片里,纪甘松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底下那些小孩儿笑得前仰后合还不忘记笔记。晏承安估摸着,都不用一周,姓纪的就能在新地盘里打出一个粉丝团应援团来。
再看老爷子的发言——哼,这人明明过得很滋润好不好?!请问他受苦在?
晏承安秉承着严谨的学术精神,谦虚询问。
晏济同严肃发话:“小纪他什么时候在这么小的教室里上过课?当年他留校任教,起步就是阶梯教室,要不然就报告厅大礼堂。唉,姓李的也不是抠搜人,还是南华太穷了。你说我偷偷摸摸捐点钱,叫他们造一座新楼给小纪用怎么样?”
晏承安:“……”
不怎么样,他很不舒服。
他要把头顶的问号摘下来,腌过陈醋送进老爷子的办公室。
受不了一点了,日常想问老爷子纪师叔和他宠兽一起掉进海里了,他先救谁。
不对。
按照纪甘松那个万兽迷体质,老爷子的宝相峥嵘树只会抢在主人前边救人,谁来掺和都一树枝抽出去的那种。
至于晏承安——呵呵,他就不自取其辱了。
他愤而打字:“我都没在阶梯教室里上过课!我都只有小的研讨室!”
晏济同的刀子缓慢但扎心:“你不是宠兽生态学的吗?你们那儿的学生什么时候能比导师多,你再申请大教室吧。”
晏承安:“……”
他酸溜溜地承受着原生家庭的痛楚,敢怒不敢言。
偏偏有个刚入职的青年教师不怀好意,做完汇报还不下去,特意加了一句:“晏老师是不是有什么建议?我看你噼里啪啦发了半天消息,又不开口,忙得很呢。”
很久没有人敢当面阴阳怪气他了,晏承安好奇又带一点欣赏地说:“我爷爷下午到平京,我给他发平京的天气预报,提醒他多穿点衣服。”
那人糊着满头问号:“??”
晏承安:“不是你好奇我在给谁发消息嘛?”
那人瞪着眼睛:不是,谁问他了——他不是这个意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