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事装疯卖傻,他只能满怀期待地看向大导。然而大导一把压下这个人脉不广的新鲜棒槌,和蔼可亲地问晏承安:
“诶呦,晏副院长要回学校啊?他们宠兽育种系怎么回事,也没个人去接一下?服务做得不妥当嘛。晏老师,要么你亲力亲为,彩衣娱亲去?”
啧。
这人是在幸灾乐祸吧?是在落井下石吧?
老头子他们不行啊。
纪师叔被逼走还不算,连冷板凳上的过客都敢冲上来踩一脚——宠兽育种系的威严呢?过往的底蕴呢?
晏承安假装听不懂他的阴阳怪气,反倒露出一个灿烂笑容:“这么好啊?那我现在就过去。诶呀,像您这样体贴的大导真是太少见了!”
不行了不行了,当初怎么没发觉这个导师是个蠢的呢?要不然转个系吧?
他觉得御兽作战系就不错,开会少经费多……就是每天打架令人心烦。
晏承安走出会议室,眼里没有一丝强行给自己放假的喜悦,只有牛马自觉上镣铐的悲痛。
又要跟人卷了,烦躁。
然而伤感情绪持续不了一秒钟,晏承安的天就塌了。
在老师们用来存放小型宠兽的停兽场里,孤零零一只因陀罗宝珠飘在圆框里,一上一下地独自玩耍。
他浑身颤抖,简直不敢相信光天化日之下竟出现了如此恶事:
“你、你……我就开了个会,怎么只剩你一个了?其余十七颗珠子呢?!难道被谁抢走了?!”
小宝珠心虚地将身上那个划掉序号一、画上无限符号的铭牌举起来:“叮。”
它是一,是无穷大,是万物。它代表了所有因陀罗宝珠,代表着主人的所有宠兽。
所以虽然大家都跑了,但还剩下能代表大家的它,也即相当于大家都没跑。
很富有哲理啊~
“……一宝啊,你没去隔壁平京大学振兴哲学系,真是屈才了。”
晏承安团起它搓搓搓,搓到它眼睛里转出小星星才猛地开口:
“说,其他宝珠在哪里?”
小宝珠回答时根本没反应过来:“叮……”
亲亲小人类昨天没有来上班,今天也没来。大家怕他出事,就自告奋勇出门去找他啦。
晏承安木然,一时间都不知道是先戴上红鼻子笑一下,还是先打电话怒骂那个“亲亲小人类”。
刚刚担心宝珠的他,就像一个小丑。
他摇晃着小宝珠碎碎念:“小人类小人类……我才是把你捧在手心里的人类好吗?!纪甘松那个混蛋究竟哪里好了?!”
小宝珠哪怕晕fufu的,也要为它心爱的小人类正名:“叮!”
不要骂他!他给宝珠泡水、敷药,还和宝珠聊天说话谈哲学!他是很好的人类!
晏承安:“……”
世界毁灭吧。
不对。
人类可以毁灭,但可爱的宠兽不行。
然后只要有一只宠兽还活着,它就会捧着纪甘松去当新世界的王。啊,那种未来真是令人绝望啊。
晏承安烦得直抓头:“我真是服了你们了……来,一五一十告诉我,你们怎么去的,什么时候动的身,又是哪一颗宝珠领的头?”
他突然福至心灵,发现不对劲。
因陀罗宝珠是一种充满了哲思的宠兽——说难听点就是懒得动弹特别宅。
它们会开团秒跟,但绝对、绝对不可能成为一个计划的发起者。
那么发起者是谁呢?
是谁能和老爷子亲密接触,领先所有人一步摸清小师叔的新任职地点?
是谁有权限到能把有主宠兽从平京御兽大学偷渡出去、还不让他这个主人发现?
是谁强大到有信心带着十七枚宝珠甚至更多宠兽横跨半片大陆?
是谁哪怕巴巴着千里送也要追在小师叔身后不放爪?
哈哈,好难猜啊。
晏承安苦着脸打开手机:“喂,是大师伯吗?我这边发生了点儿事……就问一下,纪师叔之前负责的那只宠兽还在实验室吗?”
通讯的另一头,女人面对着空空荡荡的梧桐庭院,语气竟然能崩住:“嗯,你猜得没错,焰方朱雀跑了。”
“它偷袭我,抢我的门禁卡,还带走了我的宠兽。”
晏承安一噎,一句节哀脱口而出。
然而女人诧异摇头:“怎么了,你不高兴吗?朱雀今天很有精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