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教了这么多遍,还是不会?你到底有没有在认真听?”
谈明闻言手一抖,原本好不容易能打到靶子上的一颗子弹,又偏离了方向。
可怜了靶子后头的那一片草地,一个上午已是千疮百孔。
谈明立正,端正好态度,看着面色不善的步广庭迈着怒气冲冲的步子过来指导自己。
“你在看哪里?”步广庭一看谈明瑟缩地低头,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抬头。”
谈明赶紧抬头。
“抬头看我干什么?现在看我有什么用?你该看哪里?”
谈明赶紧又把头转向靶子,举起枪,预备下一次射击。
“不是这样的,你这样子肯定会歪,手指不要这样放。”
眼看一个上午的口头教导无用,步广庭干脆屈尊降贵地直接上了手。
在被步广庭握住手的一瞬间,谈明身体紧绷,大气也不敢喘。
“放松一点,手臂不要绷得这么直,太僵硬了。”步广庭语气平淡地扶住谈明的胳膊,又端住谈明拿枪的手,丝毫不管身边这个人的魂是不是飞到九霄云外去了。
谈明能感觉得到,步广庭握着自己的手正在很仔细地,纠正自己的每一个错误细节。
来自另外一个身体的温度和触感,每一秒都在擦过意想不到的地方。
但谈明坚信步广庭把自己的手摸遍了,肯定也只能摸出一层薄薄的茧。
那是经常干活摩出来的茧,绝对与任何枪械的训练无关,步广庭百分百摸得出来,却还在摸。
想必是自己来都城前,为了完成都城的各项工作,把茧都差不多摩干净了的原因。
是不是太干净?都不像那个穷乡僻壤里出来的人了?
谈明忽然想到这一点。
但好在步广庭把他的姿势摆弄好之后就很快放开,他退到一边,说:“保持这个姿势不要动,找找我上午和你说过的感觉,再来一次。”
“好。”
谈明觉得,总该给人来一次好点的了,不然就真丢人了,说不定还会被退货,步广庭看起来不是那种很有耐心的老师。
谈明闭上眼,深呼一口气,再次睁开眼,便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
“砰——”
伴随着一声枪响,以及极其细微的木板碎裂声,谈明终于没有脱靶,但也没有好多少。
子弹只是和靶子来了个不到半秒的亲密接触,蹭掉了边缘的一点木屑,就再次和草地亲密接触了。
谈明:“……”果然人装久了就会翻车。
他放下枪,转都不敢往步广庭那边转。
脚步声朝自己靠近,他随之听到了一声叹息,步广庭说:“吃饭去吧。”
谈明羞愧地说:“没练好,不好意思吃饭。”
“不好意思吃饭?”步广庭冷笑一声,“你脸上可不是这么说的。”
谈明自觉脸上端出了一副可怜样子,全然不知自己的眼在听到“吃饭”两个字的时候,几乎是本能地一亮。
看他一脸茫然,在旁围观了一上午的陈立新出来替他说好话:“要不就让他先练自动校准系统的吧,这枪都不晓得是几百年前的东西了,他都不知道见没见过,太难了,新手还是先简单点。”
“电影拍摄可不一定能有自动校准的手枪给他,他连最基础的手枪都不会用,带系统的给他,那么灵敏,你觉得他会不会一枪把自己给崩了?”步广庭从一旁的佣人手里拿过手巾擦汗。
“不会的。”谈明回答。
步广庭和陈立新一下子都看向他。
谈明艰难地替自己挽尊:“相信我,我肯定不会把枪对准自己的脑袋,而且我感觉自己已经找回……找到一点感觉了。”
“找回感觉?你最好给我忘掉今天上午的感觉,”步广庭十分严厉,“要是再让我看到你那样拿枪,呵。”
谈明感觉自己的手背生疼。
“好啦,好啦,我们赶紧回去吃点东西吧,吃点东西,脑袋才能转得动,”陈立新揽过谈明,“要不要让我来教你?我可是专业的导师呢。”
谈明刚想用笑容搪塞过去,步广庭看过来。
陈立新又说:“不过你现在已经有老师了,求之不得的呢,要跟着人好好学啊,哈哈哈。”
很怂的陈立新弃他而去,谈明不得已,只好和步广庭走到了一起。
“你很热?”步广庭忽然问。
谈明抬手擦掉自己脸颊上滑落下来的汗珠,他觉得这个问题的答案非常显而易见:“嗯,太热了。”
他颇具暗示意味地仰望了一下天空中散发着万丈光芒的太阳。
但很可惜步广庭身旁的佣人给他撑着遮阳伞,还有悬浮在空中的小型制冷器给他吹风。
他很莫名其妙地说谈明:“脸太红了。”
“嗯?”
谈明承认,虽然他也有机器在一旁吹风,但他很明显看起来要比步广庭狼狈许多。
他止不住地冒热汗,步广庭却依旧风度翩翩的样子。
这让谈明很担心他是不是中暑了。
汗珠不流一滴,脸不红一点,衣服好像也还干爽地散发着香味,说不定还会有他信息素的味道。
听说alpha和omega在轻微的运动过后,都会开始散发信息素,所以这些人走到拿都需要在后颈贴上无痕的抑制贴。
谈明知道步广庭现在没有贴抑制贴,他觉得很麻烦,而且现在家里都是beta,没有控制信息素的必要。
只有在步广庭的大哥,步逸云的情人回到这座庄园取东西的时候,步广庭才会贴上抑制贴。
想到那位omega,谈明不禁在心里感叹,可真是一位美人。
可无论步广庭贴不贴抑制贴,都和谈明无关,因为他是一个beta,而且是一个顽固的beta。
曾经有人试图注射药物来将他转化为omega,但都失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