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们发出尖细的叫声,火速躲开莫安伸过来的手,跑回父母身边。
周围的宾客见此情形,都忍不住笑了出来。
“现在的孩子真是的。”莫安坐回来,往嘴里塞了口吃的,大口咀嚼的样子,非常像是要吃小孩,吓得几个孩子又往父母怀里缩了缩。
“手还牵着呢。”莫安冲谈明和步广庭还连着的地方挑眉看了眼。
谈明不自在地把手收了回来,步广庭的手还搭在原处,过了会儿才收回去。
人群的喧闹声渐起,宴会厅内的灯光逐渐暗下来,角落里真人乐队演奏的曲子渐渐变得悠长,几个音往往需要在乐手的手中转几个圈再回来。
主人家十分富裕,和步广庭家比起来,可能都还要富裕上许多。
从这里可以远远地望见步广庭家宅院的一个尖顶,十分渺小,那已经是都城富人住宅区的边缘。
富人们坐拥即使是在都城也十分珍贵的大片绿地,并牢牢地占据着最中心的位子。
同时,主人家的仆从数量也彰显着主人的财富——不是那种智能管家型的仆人,而是那种真的有呼吸,有心跳的仆人。
步广庭家只有二十三位仆人,外加一位年迈的管家,打理偌大的宅院,听说大部分仆人都还是步广庭的母亲当年带来的。
宅院里的大部分房间空置,仆从们也经常打瞌睡,只有在主人回来的时候会更加上心些。
而这家人的一百二十位仆人无论何时都是严阵以待的模样,留意客人的需要,更不要说现在主人家领着最重要的客人进来了。
千岛公司的高层紧跟在主人家后面,有的时候甚至都走在了主人家前面,而在高层人员后面跟着的才是迦南的政府官员。
步逸云走在队伍里,朝这边远远看了一眼,微微颔首算是和自己的弟弟打了声招呼。
谈明看到华悦书照旧跟在步逸云身后,只不过这回华悦书的指间似有碎光闪烁,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早在电影拍摄开始前,他就在步家听说过,议长说不定会娶那个叫华悦书的男人。
毫无价值的一件事情,差不多约等于不可能,但现在看来是真的了。
不知道先去去议长大人家里,暗地里说夫人小话的几位朋友,现在会不会惊掉下巴。
华悦书也注意到这边,投来微笑。
依旧是美丽到无暇的笑容,像是被人捧在手里的一束鲜花,包装得体,芳香宜人。
“谈明,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谈明的注意力全被眼前嘈杂的人群吸引了,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个打扮随意的男人是什么时候走到自己身后的。男人的身后还跟了一个女人,头发有些乱糟糟的,看起来是为了宴会认真打理了一番的,却也依旧很乱。
步广庭适时地在一旁为谈明介绍道:“这位是夏季电影的总导演,哈利姆。”
“哦。”谈明伸出手和眼前这个叫哈利姆的男人握了一下手。
哈利姆看起来瘦得有些过分,像个营养不良的青少年,略微往外突的眼珠子有些控制不住地乱转。
不知道为什么,他看到谈明似乎很高兴。
即使他看起来贫瘠而缺乏养分,却也还是在见到眼前三个人的时候,肉眼可见地迸发出了一点狂热的幸福感。
头发乱糟糟的女人向三个人自我介绍道:“我是华敏,电影的编剧。”
“你好,我是谈明。”
华敏笑着说:“这个我们现在都知道。”
她又问:“你有没有兴趣来参加读书会?就是你以前参加过的那个,都城的会员们知道你参加过之后,都很想拉你过来。”
知更鸟读书会?
自己之前混饭吃的一个组织,要不是能免费吃上饭的话,他绝对死也不会加入一个这么神经的组织。
大字不识几个,读什么书呢。
不过自己现在好像也认识不少字了吧,想到识字的过程,谈明就感觉自己的手背在隐隐作痛。
“行啊。”谈明朝华敏俏皮地眨了眨眼,笑不达眼底,不知道究竟在想些什么。
“华敏,你怎么总喜欢拉别人去你那个读书会,不是谁都像你那么喜欢读书的。谈明,有空的话,可以来公司玩一玩哦。”哈利姆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电子名片,刷这个便可以直通千岛公司娱乐部门的顶层。
“好的,我之后一定会去的。”
“好啦,我们一起来跳舞吧,大家都在跳呢。”
哈利姆把自己电影里的主角全都拽了起来,大家滑入舞池。
舞步欢快,裙摆一层层扬起,将大家的舞步遮遮掩掩。
谈明小心翼翼地跳着,生怕一个没踩稳出丑,或是一不小心就紧张地露出自己可笑的舞步。
好在只是简单的交谊舞,步子很简单,大家跟随音乐轻轻旋转,不断交错,一个旋转侧身,手便搭到了另一个舞伴手上,然后一直抓着,知道下一次旋转。
流动的舞池内,谈明看着主人家金碧辉煌的装饰在自己眼前旋转,他几乎不敢去看步广庭,与步广庭碰到的手一触即分。
步广庭的目光似乎也在游离,是在看谁吗?
谈明顺着他的目光悄悄看过去,是一个容貌素雅秀丽的男人,正坐在角落里独自喝酒。
男人似乎察觉到步广庭的目光,对着步广庭笑了一下,又好像是在对着他笑,谈明有些分不清。
这走神的片刻,谈明的手在下一个转身,手上就扑了个空。
这种感觉又让他回想到那段十伽币的舞,虚拟投影总是很轻易地就会被穿过,让人把握不好究竟要把手和脚放在什么地方才好。
“小心一点。”步广庭十分及时地,把他的手给抓了回来。谈明没有慌乱地往前扑,他们看起来甚至跳得十分完美。
谈明说:“不好意思。”
步广庭说:“没有关系。”
因为刚刚的那一个失误,两人之间的距离变得更近了。
谈明放缓了呼吸,大气不敢喘。
这样近的距离,完全没有躲避目光的余地。步广庭一直在看他,那样的神情,就像他始终都在看着他一个人一样。
头顶遥远的天空上,有沉闷的汽笛声响起,大家都知道那是空中游船的补给船只正在返回都城码头的信号。
步广庭忽然问:“你想去坐游船吗?”
温热的手短暂离开,在一个转身回来后,谈明说:“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