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仔随之弹飞两张敛气符扣在两人胸前,彻底压下周身气息。两人贴着青石壁间狭窄的渠缝,强行在狂乱的余波中穿过了这道化骨风阵!
向前逼近,两人面色愈发凝重。
承光京乃大祟皇气法阵镇压之地,按理绝不可能滋生出这般声势的妖物。
二人摸近玉容精舍正下方的排水铁口。
从那漆黑的水穴中,无数微小红蛆正源源不断顺着浊水排出。下方的污泥堆里,挤满了密密麻麻的毒虫蛛怪,发狂般争抢撕咬落下的粉红肉团。虫躯崩裂的刹那,竟爆开浓烈阴煞恶气,引得四周虫群如饮烈醪,陷入歇斯底里的相互残杀之中!
安仔眼眸骤缩,低声道:「陆兄,怪不得这些地底凶物全聚到这里!上游排出的不是寻常秽物,而是掺了阴煞生肉!这群凶物吞食后,妖力日涨。它们互相吞噬,越炼越强!」
话音未落,前方的浊水急剧翻滚,水底隐隐传来狂暴甩尾的沉闷巨响,伴随着猛烈撞击石壁的激浪,仿佛有某种庞然大物正顺着石渠疾游而来!
安仔迅速从怀中掏出木药瓶,递给嬴曜,自己亦倒出服下,苦笑道:「陆兄,速速服下你家的固本培元丹,来者不善!」
「吼——!」
粗哑凶狠的兽吼在暗渠内轰然炸开!
黑水如暴,泥沙猛泼!那足有一辆马车宽、通体绯红的庞大凶物破水拱起身躯——这虫妖日夜吞噬,已然化作巨型地龙!
那浑身绯红鳞甲上,竟密密麻麻长满了死白的人面口器,正不断张合喷吐着毒腥恶气。地龙狂怒挥尾,携着残渣秽水,朝两人轰然拍下!
安仔因此前连番施法迎战,脚下稍慢半刹。
嬴曜目光如电,跨步横挡在身前!体内纯阳真气如烈日爆裂般灌入重剑,令整柄重刃瞬间烧至赤红,带着滚烫的崩裂恶风,悍然硬撼那撞来的绯红巨兽!
两人与那头庞然妖物展开了多番激斗。
然而暗渠逼仄,这地龙喷吐的绯红黏液附着麻痹剧毒。战至酣处,那巨尾携着千钧之力砸碎了嬴曜脚底的青石!
恰逢嬴曜体内纯阳真气运转至周天衔接处出现破绽,护体气罡被剧震崩裂。他立足不稳,整个人顿时被狠狠拍入那满含毒瘴的污潭之中!
「唔……」
冰冷腥臭的秽水冲垮了覆面药帛,直逼口鼻。
嬴曜只觉识海剧烈眩晕,经脉内奔涌的纯阳真气戛然而止,强烈的窒息感裹挟袭来,整个人直朝水底沉去。
混沌的黑暗中,只隐约听见安仔急促催动法诀还击的闷响。温热有力的掌心牢牢扣住他前臂,猛地将他拉起。
紧接着,带着甘药清香的柔软唇瓣,毫无预兆地贴上了他的双唇。
嬴曜神识骤紧。
水中黑浪翻滚,安仔微闭双眼,在嬴曜毒发昏厥的刹那,将口中炼化开的灵丹药力,连同自己体内真气,寸寸强渡入嬴曜口中。
两人的呼吸、真气与灵力在在此刻相互交融碰撞。
随着纯正的丹药真气涌入,嬴曜干涸的丹田如逢甘霖!那几乎封死经脉的麻痹剧毒被冲散开来,身躯重新泛起酥麻的温热。
他勉强睁开眼,借着地龙鳞甲映出的猩红暗色,只见安仔那张充满英气与焦灼的俊脸近在咫尺。两人当下四目相对。
嬴曜漆黑的眼眸骤凝!
借着这股新生真气,他右手两指并拢,将一枚镇煞符狠甩进那直扑而来、张满尖牙的巨口深处!
纯阳真气瞬间引爆!
「轰——!」
暴雷在兽躯内破空炸裂!炽烈金雷自内而外轰然撕裂鳞甲,瞬间洞穿了地龙的七寸致命处!
庞大的绯红妖兽被这股爆压生生炸成两截,剧烈抽搐几下后,颓然沉入翻涌的黑水之中。
四周重新归于死寂。两人破水而出,踩着青石碎渣急促喘息。安仔轻咳了几声,转头看向身后。
嬴曜单手反拄重剑,借着剑尖迸发出的法光,看清了那地龙断裂的腹腔。
只见庞大腥臭的虫腹之内,挤塞着无数沾满黏稠红液的人皮残肢与蚀白残骨。有的断臂上还套着破烂残袍,有的头骨嵌入雕花木簪,甚至还能看到半条官府制式的革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