狭间的裂隙随着时间流逝不断扩大,月城寺人发起会议的间隔越来越短,会议持续时间越来越长,三天两头就有人因为意见不和触发自由搏击群殴入院。
贺茂家家主经历数次自由搏击后,领悟了拉帮结派的精髓,采取先扣高帽再争辩,辩论不清就搏击,成功当上混战里的金牌辅助。
据不完全统计,已有九人因为这家伙入院就医,其中一个更是在混战里被扯掉假发,暴露了英年早秃的秘密。
对此人间惨剧,罪魁祸首嗤笑一声,意味深长的扫了一眼地上的假发。
英年早秃的那位气得发抖,一只手刚举起来,似乎想说什么,但几个音节刚从嘴里爬出来,眼皮一翻,竟然直接气晕了过去。
第五场会议只能中断,留下开团秒跟的家伙们面面相觑。
第六场会议的场地定在了大阪,由峰月神社继承人观月歌帆主持。
这场会议进行到一半下起了太阳雨,落地窗外面刮着风,浓绿浅青的植被相互依偎,在吹落枝头的樱花里起舞。
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出现在鸟居下。
比她先出现的是一阵铃声,萦绕在山野的薄雾在阳光下散开,一缕红线穿过障子门系到坐在窗边看雨的人身上。
月感受到手腕的触动,低下头,红线缠在小指上:“真名大人……”
风吹来,抖落他发间一片樱花。
月心有所感,在所有人诧异的目光里打开障子门。
叮铃一声,长廊里的风铃发出一声脆响。
站在门外的人恰好伸手,指尖只差一点就落在月的鼻尖。
月城真名收回手:“怎么会这样,想给月一个惊喜的呢。”
她歪了歪脑袋,目光穿过障子门,落在了居室里相对而坐的人们。
月城真名牵住月的手,他便转过身让开一条路,跟着她的脚步朝主位走去。
“不是很多话要说么?怎么我一来又不说了?”略带笑意的抱怨在屋里回荡,“还是你们这些人对我有意见?”
接二连三的疑问让热闹非凡的场合一下子陷入了死寂,散漫的脚步声从远到近,恶劣的踩在每一个人心尖上。
食梦貘爬上了月城真名的肩膀,几只蝴蝶追着白发从门外飞进来。
她走到一半忽然停下脚步:“你们这些家伙不是对寺人的提议都很有意见吗?现在让我听听,你们这些家伙到底是反对他的想法,还是想反对我?”
金线随着脚步声显形,短短几秒封锁了整片空间。
几个人的脚腕出现了金线,他们还没有反应过来,身体忽然飞出位置,露出脑袋被缠成茧,倒吊着在天花板上。
月城真名是最不讲道理的神裔,这几乎是魔法界的共识,这家伙做事全凭好恶,站在守序阵营完全是因为受过良好的教育。
不安和恐惧在会议室里蔓延,在那几只茧失去动静后到达了巅峰。
在脚步声停下之前,所有人都目光都跟着忽然出现的神裔。
他们不约而同的想,这家伙不是最讨厌参加这种全是扯皮的会议吗?
“对啊,很讨厌哦。”月城真名坐在主位上,左手放在食梦貘的背上,右手指间夹着一枚硬币,她的目光逐一扫过在场每一张面孔,“我们来玩个游戏吧。”
硬币在空中反转,金线吊着一只又一只人偶,在神裔的指间缠绕。
坐在席位上的人满脸恐惧,他们的身体不受控制的摆动,做出和金线傀儡一模一样的动作。
“真名大人你!”充满恐惧的声音刚离开喉咙就被截断,金线缠上了脆弱的咽喉,“不……”
硬币立在桌面,阳光把影子拖成细长灰影。
月城真名的目光落在贺茂家家主身上:“你看起来好眼熟呢。”
有种微妙的熟悉感,可是看起来又很陌生。
“是雪村小姐。”一个久违的名字从月口中跳出。
这个称呼一出,仿佛将时间拨回了那年花开。
各种各样的美食从月城真名的记忆深处翻出来,让她把眼前这张年轻面孔和六号室里温柔体贴的少女对号入座。
原来在妖馆上学已经是十多年前的事情。
月城真名在贺茂家家主脸上看出了故人的影子,她从记忆里翻找出关于雪村真子的一切,那些过去还是那样鲜活,就像是在昨日发生。
可对寿命有限的普通人来说,十多年确实是很长的一段时间。
月城真名在池袋认识的朋友中,结婚早的那几个已经拥有了爱的纪念品。
就连到处流浪的青鬼院蜻蛉也在前几年遇到了入室抢劫般的爱情,轰轰烈烈的坠入爱河,天天在朋友圈炫耀。
“你叫什么名字呢?”月城真名忽然开口,“真子的女儿。”
她还记得,记得雪村真子那双野心勃勃的眼睛,记得那些混乱的夹杂着期待、抱怨、孤注一掷的心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