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城真名看着贺茂明纱,这个孩子既然以家主的身份出现在她的面前,足以证明她的母亲实现了当年的抱负。
可是以旁支的身份当上贺茂家真正的掌权者,这一路走来需要付出多少代价呢?
月城真名扫了一眼天花板那几只茧,似乎猜到了贺茂明纱讨厌魔法师协会高层的理由。
第六场会议和太阳雨同时结束。
樱花落满庭苑,风推着云彩在天空乱跑。
食梦貘趴在会议桌上,肚子吃得圆滚滚。
月城真名玩了一天木偶戏,她站在满地落樱里的庭院里,身边被金线操控躯壳的“木偶”上演一出又一出悲欢离合。
拜殿前的阶梯从高到低分布着四个人影,最高处的是月,稍低几阶的是观月歌帆,贺茂明纱和月城寺人分别站在同一阶的两侧。
这几个人或打电话,或看手机,或赏木偶戏,或看心上人,就是没有一个人去阻止正在兴头上的月城真名。
可能是当木偶被折腾的够呛,第七场会议进行得格外顺利,没什么波折就画上了满意的句号。
只是举行黄泉祭需要天时地利人和,需要占星师测算具体时间,一时半会儿出不了结果。
月城真名确认过库洛牌的收集进度后,带着月去了池袋。
池袋这些年跟着时代浪潮飞速发展,除了一些特定地区被立为生态保护区,基本看不见以前的老建筑,一眼望去全是高楼大厦。
妖馆作为返祖人类聚居点之一,这些年不断翻新,外表虽然维持了复古风,各类设施却一直走在时代前列。
月城真名和月在妖馆里闲逛。
过去的记忆从边边角角跑出来,抓着蒲公英的绒毛在阳光下摇晃,掠过回忆的湖泊,留下充满笑声的涟漪。
他们偶尔会在某个地方驻足,盯着同一个地方,说着相似却截然不同的故事。
“我刚到妖馆的时候,有几只妖怪闯了进来。”月城真名站在六号室门外,她指着不远处的小路,“那天晚上的风非常大,各种各样的声音都有,我被吵的睡不着。”
接二连三的爆炸驱散了她的睡意,在起床气的驱使下,她打开了六号室的大门。
于是在那个战火纷飞的夜晚,初来乍到的神裔在烟雾里举起了她的豆狸邻居。
在其他人欲言又止的目光里,发出了把邻居当宠物养的任性决定。
“我当时一定非常讨人厌吧。”月城真名折下一枝玫瑰,“任性,自我,根本不听其他人说什么,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不管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只要喜欢就一定要得到,完全不考虑其他人的心情。
当时的她,绝对是超级讨人厌的小鬼头吧。
月接过那枝玫瑰,别在了月城真名耳边。
他轻声说:“真名大人并没有伤害别人啊。”
因为害怕被伤害,于是像刺猬一样,竖起浑身尖刺,用恶劣的脾气赶走每一个对她图谋不轨的人。
说到底,除了恶劣的名声在外传播,月城真名又做了几件伤害其他人的事情呢?
月轻轻抱住了月城真名,低头把脑袋埋在她的颈窝,以一个非常依赖的姿态开口:“您甚至回到过去,只为了确定我的主人愿意被您复活。”
明明万事俱备,只差一步。
可月城真名偏偏回到过去,问要被复活的人愿不愿意回到人间。
会问这种问题的人,本身就很温柔。
“您如果真的是很恶劣的人,根本不会问库洛·里德愿不愿意被复活。”
只会一意孤行的把自己的意志强加给对方。
那些带着目的靠近月城真名,让她感到痛苦的人也一样。
无论是身份还是能力,就算是幼年,神裔这种存在仍然凌驾于人类之上。
如果月城真名的性格真的恶劣到无可救药,她完全可以在发现他人表里不一时,用自己的方式让对方付出代价。
她有这种能力,甚至只要她表达出这种意向,月城家一定很愿意为他们供奉的神裔排忧解难。
可月城真名没有,她甚至为此感到痛苦,于是竖起浑身的尖刺,以恶劣的性格抵抗每一个带着目的靠近自己的人。
月想,这哪里算是真的恶劣呢?
一滴水落在了月的发间,他想要抬起头,却被紧紧的抱住:“下雨了?”
月城真名声音闷闷的:“没有下雨,只是有个讨厌鬼又在犯规。”
讨厌鬼讨厌鬼,就知道一本正经的说这种让人更喜欢他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