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两句话你就要生气？”

余清和想要抽回自己的手，怎料谢渔抓得很紧，她伸手去掰开他的手，“先前怎么不见你这么能使性。”

谢渔像是被刺一下，逐渐松开自己的手，低眉垂眼语气带着些幽怨意味：“是，是我使性。”他抬眼看她一眼，“虽说我知道你是有另寻...伴妖的打算，但是你真的不在乎我了吗？”

“别想抵赖说没有喜欢鱼妖这个意思，你让我穿这些鱼的衣服，你看他们更多，你是不是...已经有看上的妖了？”

这话说的，余清和感觉自己像是个大坏人一样，但她做什么了？

“简直胡说八道！我在你心里就是这样的人？我看鱼妖更多？街坊上都是鱼妖，我不看她们我看谁？我看着你走路吗？你简直无理取闹。”余清和直接握拳打在他肩上，出出一口突发恶气，起手本来是瞄着谢渔胸口的，但又担心给人捶坏了，便转了个方向。

闷闷一拳落下，就像她的心肺之间的声音一样。周边不少妖好奇看了过来，她听见说是“善妒小郎君当街吃飞醋”，一时有些红脸，一把抓起谢渔垂在身侧的手拉着他就往贝壳楼走，“既然你不想穿这身衣服，怎么不早说，现在就去换了它去，我难道还非要你穿不可？”

谢渔听着在她身后一犟，“我不换。”他站定不走。余清和用力拉他，一回头发现这人又是一副可怜样。

书中曾说“男儿有泪不轻弹”，从前见谢渔也总是副高兴模样，两次三番见到谢渔这样可怜，余清和不觉心中一撼。她想要松手，心里说：要是总这么难过，当初不如从未遇见。

但她们早就相遇，算是半个知根知底。她攥起衣袖一把在谢渔脸上狠擦，咬牙硬声说道：“不许哭！”喉咙间像是压了块沙子胡乱捏成的硬块，有些粗粝带来刺痛。

其实她早该知道，谢渔就是个水罐子，不然也不会因为找不见她在河边悄悄哭了。只不过是暴露身份后，从悄悄摸摸变得正大光明了。

不擦还好，一擦这眼泪根本落不尽。谢渔单手扯着她衣袖，整张脸埋在其中，哭得抽抽噎噎。

她不是没见过别人哭，小时候在官道上的卖面婆婆其实有个女儿，一日有旧人远归问起，婆婆说孩子没福生病走了，天晚收摊时皱着脸哭了一回，明日依旧早早来了卖面；同街的王家小胖吵着他爹娘要吃烧鸡，爹娘不给买，那小胖墩蹲在地上就像个小石头狮子一样，嚎着哭一场还挨了几手板；邻家小翠姐嫁人时，哭的人就更多了，两只手都数不过来...

谢渔哭得不大声，像个委屈的小孩，也不担心有人看见笑他。余清和伸手拍拍他的肩背，良久才问：“那条鱼欺负你了？”

思来想去，真不懂他究竟为何如此委屈。如果是因为她，暗辉道那时候她身边的妖围得更多，也不见他这样。

暗中观察的花鳞和苔旭听见这话，急急的就出来了。苔旭一副被冤枉的样子，开口就辩：“我怎么会欺负他？我们就是正常练习而已。”

花鳞点头太急吐出几个小泡，用侧鳍胡乱挥灭，清了两下自己的声音，也是义正言辞：“我全程都看着呢，这跟这条善良的绿尾鱼妖哥哥没有关系。”苔旭转头看向花鳞，面带微笑温文尔雅道：“叫我苔旭就可。”

谢渔闻言抬头，两只眼睛眼眶微红，那委屈劲儿已经过了，只觉得脸上眼边干涩刺痛。也不想去练习什么，更不想看见那条丑绿鱼，偏头埋在余清和脖颈侧秀发中，声音微带哑意：“清和，我们回去吧。”

余清和却势必要为他做主一回，将人从自己身后扯出来，语气认真：“不是苔旭，那有谁故意欺负你吗？”

谢渔抬头看她，“我回去就告诉你。”

花鳞绞尽脑汁搜寻记忆，喃喃道：“我没看见有谁这么做啊。”苔旭见这情景，将身边花鳞用手上冰丝带一套，像是捉鱼般望漩涡门去，“反正是不关你我的事了，看这男妖，真是小气，你长大可不要像他一样。”

花鳞若有所思，“原来这就是‘小气’，那我要是大气该怎么做？”它抬头看向身边比他高了数倍不知的男子。苔旭将小鱼裹进气泡里，才进海水中感觉自己手上是拿了个大珍珠，他哈哈笑了两声，“大气？自己去问你老师去，我可不能乱教不然你老师会来揍我。”

余清和同谢渔回了贝壳楼，里边萧簌和山墨两人又不在，连着余知意也不在，兴许是出门玩去了。

余清和转身关门，“现在回来了，快说吧。”

门刚关上，谢渔就步步靠近，将她堵在门边。谢渔声音闷闷，比夏日里的水汽还要沉，他双手撑在她身后门板上，“不就是你欺负我吗？”

等了一路，却听人说自己才是罪魁祸首？

“啊？”她有些怔愣，移开目光舔过自己嘴唇，“我吗？”

谢渔就像是要摔破讨饭碗一样决绝，“就是你，我去年就跟了你了，你现在却因为身份的原因要狠心抛弃我，无论我说什么你都不在意。你还说以后要收伴妖，你就是嫌弃我生不了孩子，说什么替我求药都是骗我的，替我求药哪里有收个新的方便。你根本就觉得人妖两别，如果我没有追来，你根本就会忘了我。”

“只要你看别人多一眼，你就是欺负我。”

说着谢渔凶恶说完，又要哭起来。余清和见他说得零三倒四，竟全都是她的错？

她从他手臂下钻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