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岂不是天才?”余清和含笑问道,转而又问他:“做什么将我变出来的鱼毁了?”
谢渔不说什么缘由,道:“你用的只是我画好的符纸......”
余清和便拿起笔捡了一张纸顺着记忆描摹,那些古语写得不算太好,但最后一笔收起时,像是身上有丝妖力顺着墨印了进去。这墨特殊看不出干湿,她写完便用手去拿,结果晕了一块,手指上也沾了黑痕。
“好像画糟了。”
符纸重新展在桌上,谢渔以手扇些风以图吹干,话里带笑:“是你太着急了。”
余清和将笔塞进他手里,“感觉我画的有些不对,你再画一个出来看看。”
这样的符谢渔不知已画了多少张,只不过这次有些不一样。他拿着那只还带着些温热的笔,以前画再多的符纸都只是为了自己能在门派中存活下来,现在却是成了别人的师父。
是他在教清和他曾经学过的东西,那支笔在手心都有些飘忽,像是已经不复存在,不知轻重如何。
他一抬眼,就对上余清和的目光。
顿时有些无措,本来是好好在写的,忽然微顿下意识就抬起来笔尖。下一瞬低头去看纸面时,有些松气,还好不是毛笔,否则就画毁了。
可是就算是毁了又有什么关系?
“我有认真在看呢。”余清和见他看自己,还以为是他查自己是不是开小差。这简直和当初那个教她读书写字的夫子一样多疑。她用沾了茶水的手帕搓掉自己手上墨水,心想她有这么令人怀疑吗?
谢渔画好手上这张,门响了。
余清和抬头去看,谢渔转身和那人视线正好对上。
“你们在啊。”
余清和见他身上衣服微有凌乱,就问:“你在外面同人打架了?”
余知意将被刮开几条口子的外袍一脱,挂在一面屏风上,“不是,路上遇见剑鱼来袭,不小心被卷进去了。”
“剑鱼来袭?就在外面吗?”余清和起身从窗往外望,试图找出些不对劲的骚动。
谢渔将桌上那张有些歪扭的符咒顺手揣进衣中,看向进来的那男子,浑身透着疏离和警惕,问道:“你又是谁?”
余知意正眼瞧着谢渔,短促轻笑一声,目光晦暗不明,“好久不见,你就没觉得我像谁吗?”他微抬头,就像是要让谢渔好好看看他如今的样貌,从中找出些什么。他一双眼睛带着些妖异的青绿色,就像是清水谭面上的点点浮萍,飘摇不定着,其下却像是藏着不知名鳄鱼,只趁着行人观水心渐遥时冒出来撕碎人身。
谢渔一听他说自己是余知意,再一看,那眉眼中有些许当初那小孩的影子,也不再多想。妖族身形本就可以变换,不过是长高了些,余知意有什么必要在他面前做出这副模样。
还真是个小孩。
余清和听见他两人交谈,回头补上一句:“是我找他回来的,暂时是忘记和谢渔你说这件事了。”她离开窗边,看向余知意道:“外面还和平常一样,你不是和山墨他们一起吗?你们究竟是去了什么地方,他们还好吗?”
余知意答道:“我没和他们一起,只是自己出去看看,没想到就碰见了一些自称是护卫队的妖,还有一群像是飞刀的剑鱼。”话毕,他看见两人刚围坐的桌上有一盒整齐的纸,流光溢彩的莹白色,还有几只石笔,一石凹的浓墨,开口问道:“你们单独在房里,是在做什么?”
余清和不知那几人有没有告诉余知意有关谢渔的事,便说:“他正教我画人画的符咒,还挺有意思的。”说完就看余知意反应。
谁料余知意全没有先前那般温和模样,重出青刀再显身,此时身上就像是滚满了尖刺,连带看向她的目光都多了些冷意:“是挺有意思的,清和你就一点不在意吗?”
余知意扯起一抹勉强笑意,窗户受了一阵强风砰得阖上。
风似夹带霜雪,她脸侧头顶寒毛同发丝像是被激得直立一瞬。余清和抬手在自己脸上蹭蹭,甩开那古怪的麻意,看向余知意,“我......”
余知意像是料到她要说什么,语带讽刺,“还是说在清和眼里,他从前就算是杀了多少我们的同族,那都已经是过去的事了,过去的事就应该放下不再计较?”他抬手指向谢渔,青绿色藤蔓顺着他手臂从袖中三股交缠,须臾间幻做一柄通体碧色的长剑,剑尖直指谢渔人头。
谢渔面上不显异色,只让他指。
余清和向侧边走过一步,恰好挡在谢渔面前。
“不是不计较。”
她看向余知意,“他对我还有用。”不知自己是怎么说出这样的话,对余知意来说,谢渔就是他的杀身仇人,将他关在刀剑中驱使,若说谁最恨谢渔那便是余知意。今日场景,不过是迟早的事。
余知意看着面前两人沉默一瞬,手未收,“如果他会的我都会呢,那他是不是就没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