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池自知劝不住,只好做最坏的打算,语气颇为无奈说道:“你们一定要去寅午山,绯梧精通法阵,至少在我敌对过的对手中,她的棋阵无人能敌。”
何音希斟酌片刻,说道:“这件事我会跟神君说。”
咸池定定地盯着何音希,手中的灵力隐隐蓄力,把她带回荒洲吧。正在此时,一道身影落入她眼眸之中,是何空刃,彼时他身上的衣袍又被侵染了一大片红色血迹,想来又和夜凌渊打了一架没打过,这才灰溜溜地重新回到这座庙宇。
她没忍住发出一声讥笑。
何音希倏地一怔,回过头便看见何空刃站在她身后不远处,不由皱起眉头,心中升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厌恶,她从未对一个人产生过这样的成见,哪怕是她奶奶为了让堂弟娶到媳妇让她去送死,她也只是觉得自己无依无靠,爹娘死的早,奶奶又是个重男轻女的主,哪怕是没有生恩也有一丁点的养恩,替嫁这件事她就当是还了恩,往后能侥幸活下来,她们之间也不会再有瓜葛。
而她对何空刃的厌恶不知为何,更像是天生的憎恨?
她收回目光,低声问咸池:“你似乎也很讨厌他。”
咸池没注意到“也”这个字眼。
她何止是讨厌!咸池一想到当年之事,心中又恨又委屈:“若不是他诓骗我,你也不会死......”
何音希疑惑:“死?可话本上说的是私奔。”
咸池郁闷道:“这种话你也能信,反正以前的事情你已然记不得,其中的因果前后……总之,那个人的心眼子比马蜂窝多。”
何音希知道自己就是十三境抓妖师何无忧时,她也曾疑惑过一件事,如果她只是失忆,可她确实是实实在在从长灵村长大,除非是前世记忆突然觉醒。
绯梧的天谴和她究竟有何关系,糊涂桃说以初神君有追捕绯梧的文书,但二人之间并不像传说的那般剑拔弩张。
咸池担忧道:“说不定绯梧和他是一伙的,反正都不是什么好人。”
在咸池眼中,这个世界上的人都是坏的,除了何无忧。但这也不能怪她,她这一生除了何无忧以外,真正对她好的人已经死了,还是惨死在她面前,死的时候没等闭上眼睛就断了气,换个人兴许早就疯掉了。
尽管知道咸池为了复仇杀死了抓妖师,何音希心中更多的是心疼,妖和抓妖师生来就是势不两立,更何况是血仇。
她抬手揉了揉咸池的脑袋:“等我想起来了,你再同我解释解释。”
咸池闷闷的“嗯”了一声:“但是你不能再赶我走了。”
何音希道:“好。”
咸池开心地伸手要抱抱,辛以初从庙堂中走了出来,一把将人提起丢到另一边。
辛以初自认为自己生性宽厚,偏生对两个熊孩子实在宽厚不起来,当下凶神恶煞地说道:“多大了还要人抱!”
司月一脚跟在后面,眼见咸池又被两个娘虐待,当下伸出手道:“我来抱。”
咸池犹如大敌当前,被她抱才是真的痛苦,扭头跑远了。
司月“诶”了一声,悻悻收回手:“怎还认生啊。”
何空刃并未认出那从他面前跑过的孩童就是咸池,但隐约听到那孩童说了一句:“恶人自有恶人磨!”
不知为何,他竟觉得有几分讽刺,不过瞬息便压下心中的怪异,恭恭敬敬地躬身作揖道:“小神请以初神君借一步说话。”
辛以初面色为难道:“我娘子还在一旁看着呢,我若与你单独私聊,怕是她回头又要拈酸吃醋,你有话不妨直说。”
何空刃身形又弯了一些:“是关于七百年前绯梧神君一事。”
何音希本就不喜这人,顺势扯了扯辛以初的袖子,柔柔弱弱道:“神君~饿~”
何空刃保持着作揖的姿势,头自始至终从未抬起:“你还给我的那身披红!七百年前我亲手送给了一个大妖,咸池!”
何音希攥住辛以初袖子的指尖猛然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