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以初道:“引神雷。”
司月点头,和辛以初一同施法引雷,不过瞬息之间,几道天雷从天上滚滚落下,重重砸到那团罡风中心。
鬼王发出一阵嘶吼,罡风猛然被神雷炸散,一张符纸顺着余风飘然缓缓落下。
司月道:“又是阴鬼符箓。”
庙外恢复了平静,月色重新洒落。
咸池的声音越来越轻,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我要先回荒洲了,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如果你一定要去寅午山,等我从荒洲回来。”
何音希的手微微发抖,说道:“到底出了什么事?”
咸池摇头道:“你不用担心我,只不过是一群杂碎罢了,等我宰了他们就回来找你。”
她说得轻描淡写,似乎根本没有受到一丝伤害。
咸池的分身渐渐变得透明,拼着最后的力气说道:“一定要等我回来!”
何音希手臂猛地一收,仿佛这样就能把怀中的人留住一般,可她还是无法留住,咸池的身子彻底消失。
此刻,辛以以初已经从外面回来。
何音希抬起头,眼眶通红,用力吸了吸鼻子:“那个鬼王已经斩杀了吗?”
辛以初轻声道:“跑了。”
司月紧跟在后面进庙堂:“那鬼王到底是什么来头,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阴鬼符是操纵鬼用的吧,那鬼王身后明显还有人。”
何空刃狐疑地抬起头看向两尊神像,语气复杂道:“鬼怪敢在神君的身前出现,真是莫大的讽刺!”
辛以初也觉得事情太过于诡谲,按理来说,有百姓供香火的神像不该如此让此地阴生。
她重新审视起这座庙堂,供桌上还摆着几个已经有些干腐的果子,半截没有烧完的残烛,她伸手摸了一下香炉上的灰,这些香烛的粉末并没有过多久,说明本地镇子的人每个月初一十五都会来祭祀。
庙外传来一阵轻盈的脚步声,步子不疾不徐而行。
一只狐狸忽然窜进庙堂,直径扑到何音希怀中,紧接着绯梧的声音传来:“看来是已经有过一场恶战了。”
随之,绯梧的脚迈进门槛,目光在众人的脸上扫了一圈,最终落到那两尊神像上。
辛以初看见绯梧并没有感到意外,问道:“那张写着午字的符箓到底是什么?”
绯梧道:“聚阴锁灵,这两座神像已经被人掉包了,我猜的没错,神像内部应该还有符纸,这整个庙宇都是聚阴的法阵,那些百姓供的香火也正好给它们提供了法力。”
说着,她捏出一黑一白的棋子,指尖凝力,直直打碎了两尊神像的头部,石像头部被破,赫然露出了两颗白森森的头骨。
那头骨上还有着一丝淡淡的龙气,还刻了许多极其繁杂的符文,但那个刻着的“午”字格外显眼。
众人看完,不由得后背生出冷汗。
辛以初沉声道:“之前那些被杀死的储君,头颅居然被放到了石像里面。”
司月凑上前,面色凝重道:“跟那个午字跟聚阴锁灵阵有何关联?”
绯梧道:“这种聚阴阵不会对活人有任何影响,不过是在夜里引来附近的尸鬼,以此成为某个鬼王的口粮罢了。”
辛以初道:“你知道是何人所为了?”
绯梧淡淡道:“那便要去问问寅午山的那位山神了。”
何空刃忽然道:“是夜凌羽!”
绯梧转身瞥了何空刃一眼,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说道:“你和他有私怨,怀疑他倒也是情理之中。”
何空刃脸色青白交加,像是被人戳中了脊梁,面对绯梧的阴阳怪气,他却半字不敢反驳,他比谁都清楚,绯梧被冤枉七百年,皆是由他一手造成,时至今日,都未能洗清冤屈。
”当年是小神一时糊涂,被怨恨蒙蔽了双眼,小神不敢奢求神君原谅,只求神君大恩大德,为枉死之人讨一个公道,查明真相。”
绯梧静静看着他半晌,忽而轻笑道:“好啊,不过在那之前,你不如先向那个七百年前,被你害死的十三境捉妖师道个歉。”
何空刃身子重重一颤,转头看向何音希。
何音希被他盯得很不舒服,下意识地攥住辛以初的手。
辛以初眼神骤然一冷,警告道:“再多看一眼,把你眼睛挖了!”
何空刃猛地回过神,作揖深深弯下腰:“当年一事是我一时糊涂......”
何音希打断他的话,寒声道:“因果轮回,有些账,我以后自会慢慢清算,不止是我的,你诓骗咸池那笔账,我也会一并讨回。”
阿雪抬头舔了舔何音希的脸。
何音希这才压下心中的怒气,不愿再和虚伪的正神说话,反正她终有一日会把咸池所受的委屈给她讨回来。
司月整个人都在蒙圈,张了张嘴,憋了半天,在一阵诡异的沉默中说道:“那我们还去寅午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