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凌渊说:“回悬山。”
何音希走在辛以初旁边,两人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牵到了一起,湿漉漉的手指交握着,谁都没有说话。
咸池走在后面,忽然嘟囔了一句:“你们都去了悬山之境,那我呢?”
辛以初回头看她:“孩子来,牵为娘的手。”
咸池脸色瞬间黑了下来。
司月哈哈大笑道:“要不我抱你回去也行,就说是以初神君的凡人娘子生的孩子。”
咸池委屈得不行,但是她暂时还不想跟何音希分开,只好又变成了孩子的模样,不情愿地牵住了司月的手,她心想:“我才不要牵辛以初的手!”
悬山之境的入口处,腾蛇趴在云团上打了个长长的哈欠,尾巴尖懒洋洋地甩了两下。
何音希远远看见天泽履的飞檐从云海里冒出来,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踏实。
辛以初红衣上全是灰,下摆撕了一道口子,可她的步子还是那么稳,脊背挺得笔直,像是刚从泥地里滚了一圈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到了。”辛以初说道。
腾蛇尾巴一甩,大脑袋往辛以初面前一伸,吐了吐信子,辛以初抬手拍了拍它的鼻梁,算是安抚。
咸池走在最后面,还是一副小孩的模样,她不想跟何音希分别,最后折中了一下,变回小孩模样,让司月牵着走,司月高兴得不行,一路上把她当亲闺女一样拉着,嘴里“乖乖”“宝贝”叫个不停,咸池脸黑了一路。
进了天泽履的门,寿桃已经拄着拐杖等在台阶上了,老人家看见一群人湿漉漉地回来,先是惊了一下,随即目光落在司月牵着的那个小孩身上,眉头不由得皱起来了。
寿桃心道:“这谁家的孩子?”
她的疑问随着司月笑嘻嘻地把咸池往前一推,得到了一个震惊所有人的答案。
“以初神君的凡人娘子生的。”
寿桃的拐杖差点没拿稳。
咸池哼了一声,仰头看着天泽履的大殿,眼睛转了两圈,忽然扯了扯何音希的袖子:“姐姐,我住哪里?”
何音希还没来得及回答,一道小小的身影就从殿内冲了出来。
“小娘子!”
糊涂桃像一颗红扑扑的炮弹一样从殿门里飞出来,一把抱住了何音希的腰,脸埋在她身上蹭了两下,然后忽然抬起头,看见了何音希身边站着一个陌生的小孩。
那小孩穿着一身短打,脸蛋圆圆,眉眼精致,正仰着头跟何音希说话,一只手还扯着何音希的袖子。
糊涂桃的脸当场就绿了。
“你是谁!”糊涂桃松开何音希,叉着腰站到咸池面前,嗓门拔得老高,“你为什么拉着小娘子的袖子!松手!”
咸池低头看了她一眼。
她现在也是小孩模样,但骨子里毕竟是个七百多岁的大妖,看糊涂桃的眼神就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嫌弃:“你谁啊?”
“我是糊涂桃!”糊涂桃挺起小胸脯:“小娘子的手是你能牵的吗?”
咸池也来了气,抱着胳膊往何音希身边又贴了贴:“我偏不走,她在哪我在哪。”
糊涂桃急了,“小娘子最疼我!”
咸池道:“你放屁,她最疼的人分明是我!”
糊涂桃嗷的一声扑了上去,两只手抓住咸池的胳膊,要把她从何音希身边拽开,咸池也不甘示弱,反手揪住了糊涂桃的耳朵,两个小孩子在天泽履的殿门口扭成一团,一个揪耳朵一个扯袖子,在地上滚来滚去。
何音希伸手想拉架,被辛以初拦住了。
“让她们打,咸池的修为在悬山被压得跟糊涂桃一样,打不出什么花样。”
何音希看着地上两个滚得满身是灰的小家伙,哭笑不得。
咸池扯着糊涂桃的头发,糊涂桃咬着咸池的胳膊,两个人嘴里还都没闲着。
“你松嘴!”
“你先松手!”
“我不松!你先松!”
“我先松你就跑了!”
“我跑什么!我就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