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栾云涧哭了的这个认知,就像一枚炸弹,轻飘飘地丢在对方营地,爆发出来的威力确实连己方都不容小觑,黎梁之再也无法面不改色地说出那些轻飘飘的辩驳了,而08年的三十岁的自己此刻也恰好和陆鸣川在一起,原来即使十二年过去了,栾云涧的感情从未消失过一点,仍然会因为一个不可能的假设痛哭流涕。
“我......”黎梁之伸出手触碰对方的脸颊,却被那双通红的眼神震撼到,停留在空中不敢往前。栾云涧下意识抬起手臂捉住了对方的手掌,按在嘴边亲了一口。
“砰!”第二轮烟花就那样突然在空中炸开,比第一轮更高,更亮。蓝金色的火线一层压着一层从天顶铺下来,碎成漫天细小的火星,再一簇一簇地炸开新的花瓣。
海面接住烟花的馈赠,被装饰成流光溢彩的模样。
黎梁之的眼神移了位,被亲吻的指尖还在发麻,栾云涧甚至还在他面前站着,可是那样漂亮的烟花他十八年来从未见过,他的眼里满是惊叹和赞美,他就那样越过某人身影,寻找着空隙去看往外面。
栾云涧刚才还恐惧到心碎的情绪,被小孩子一样渴望的眼神磨得没了脾气,他暗自叹了口气看向黎梁之的侧颜,失去记忆的黎梁之着实可爱。
“想出去看吗?”栾云涧抓着他的手,凝视着他的双眼轻声问道,“我知道有个更好的位置,可以离得更近些,要去吗?”
没人能不被栾云涧深情的眼神蛊惑,十八岁的黎梁之更不可能,他鬼使神差地点点头,丝毫忘记了两人身份的对抗,忘记了刚才栾云涧的那滴泪,忘记了在今天之前两人颇有些剑拔弩张的关系,他满心满眼都是比第一轮更加盛大更加炫目的烟花秀。
栾云涧将他扶下大G,俯身朝车里找着什么,他先拿好钥匙朝后座巡视着问道:“你的外套呢?”
“没,没有。”站在冷风中的黎梁之抱臂颇有些尴尬地回道,“我忘带了。”
“呵呵。”栾云涧竟是被这朴素的回答噎得冷笑起来,他算是知道黎梁之为何开着暖气在车上昏昏欲睡了,寻思着在外面太冷了回车里取暖来了。
他脱掉自己的外套裹在黎梁之身上,“我不要——”黎梁之话还没讲完下一刻人已经被打横抱了起来,“哎?”他抓紧了栾云涧的衣领,“放我下来我自己可以走。”
“这是最合适的传递温度的方式,请尊重科学,你再乱动我就不带你去看了。”
黎梁之立马在栾云涧怀里缩好,栾云涧就那样一步一步抱着他往前走,黎梁之看着只穿着高领毛衣的栾云涧,往上探了探然后两只胳膊圈住了栾云涧的脖子,“这样会不会暖和点。”
栾云涧视线往下瞟了瞟,看见对方有些懵懂的眼神,点点头,“嗯。”
大约走了十分钟就到了一个酒店,黎梁之看着富丽堂皇的装修心里不断感叹“万恶的资本主义”,栾云涧只是轻声吩咐了几句,就有观光车来迎接他们。
车沿着海堤拐过几个弯,停在了一处几乎没人的岸边。
一艘小巧的游艇系在码头上。一艘精致的小型游艇就停靠在岸边,栾云涧牵着他上船,按下启动键,游艇缓缓离岸,往水面中央去。风在水上比岸上更冷,好不容易积攒的热气立刻就被剥掉了。
等船停在水中央时,烟花正好到了中间那一轮,从两岸腾空而起,在头顶轰然盛开,又碎成万千金屑坠入河中。抬头是漫天炸裂的璀璨,低头是满河摇曳的流光,仿佛天空与水面同时点燃了一场盛大的梦。黎梁之仰着头一动不动,甚至连眨眼都放缓了频率,他根本分不清自己此刻是在天上还是在水上,只觉得整个人都漂浮在光与影的交界处,他心里只剩一句诗:“醉后不知天在水,满船清梦压星河。”
任何描述性的语言都苍白无力,唯有此刻的美景让人沉醉。
栾云涧也坐到了他的身后紧紧圈住了他,将脑袋压在他的肩膀上,拼命地吸着黎梁之身上的味道,不够,仍觉得不够,他甚至想去亲吻他的眼眶,他的侧颊,他的脖颈,他的锁骨,想将他吞吃入腹,可他什么都没做,他的身份不合适,能够抱着就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