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边分析,一边又有新的疑点紧随而来:“若你说的是真的,那仲千怀身为管家,怎么敢帮着妾室谋害江夫人?他就不怕宿微云利用完后就将他除掉么?”
江寂人眉头一紧:对啊,步苍峦说的也有道理。
江寂人觉得他们已经快摸到真相了,就差一点儿便可扫清迷雾,可偏偏所有推测都在这儿停滞不前,自己的身世、江夫人的死因、江侍郎的死因、数年前那个产婆的死因、昨夜的黑衣人、关系耐人寻味的宿微云和仲千怀、东泽省的山匪,这桩桩件件似有关系,却又缺了一条关键的线索将它们串联起来。
江府到底有什么秘密?
宿微云和仲千怀到底在遮掩什么?
自己如果真的是江释舟的儿子,当年为什么会被人带出江府?
江寂人想的头疼,下意识烦闷的叹了口气。
步苍峦见状宽慰他:“你别太伤感,今日咱们商议的事情,我都会让人去查,现在我们离真相已经越来越近了,比你刚入京的时候知道的更多,说明我们查的线索和方向都是对的。”
江寂人抬眼瞅着他:“那你别待在这儿了,赶紧回去干正事。”
步苍峦的表情瞬间变得无奈:“用完了就将我一脚踢开?我自打进你这屋,连口水都没喝上!”
江寂人不吃这套:“又不是我请你来的,你走不走?”
步苍峦身为刑部右侍郎,平日里办案的时候,也会同一些混混流氓打交道,因此学起来也有模有样的,他隔着被子,一只手捏住了江寂人的脚踝,上半身微微前倾,痞笑着说:“我不走,有种你就喊人。”
江寂人不跟他来硬的,蹬开他的魔爪便下了床,顺便还抓起了软枕夹在臂弯中。
步苍峦见他要走,便跟着他起身去拽他的胳膊:“去哪儿啊?我还在这儿呢,你就这么扔下客人嗯……”步苍峦突然闷哼一声。
因为他的话说到一半儿,江寂人便拎着软枕转身往他脑门儿上砸了一下。
江寂人有恃无恐,本想让步苍峦松手,结果步苍峦挨了这一下,不仅没松开,甚至品出几分熟悉的感觉——几个月前在东泽省遇到山匪的当天,自己被那桃木坠子的主人救下的时候,脑袋上也是被砸了一下!
步苍峦福至心灵,满目惊疑的看向江寂人:“你……当日在东泽省,救我的人是不是你?”
江寂人挣开他的手:“说什么疯话呢!”
他迈步就往外走,步苍峦站在原地瞧着他,冷不丁的喊了声:“赖云嗔!你给我站住!”
可出乎他意料的是,江寂人什么反应都没有,脚步甚至没有丝毫的迟疑,毫不犹豫的就踏出了房间。
步苍峦瞧着纳闷儿:难道……江寂人真的不是这桃木坠子的主人?
可他却知道那么多关于赖云嗔的线索。
步苍峦在房间里沉思着关于桃木坠子的事情,不一会儿,项渝州进来了:“步大人,您找我啊?”
步苍峦有点儿怔:“嗯?什么?”
项渝州说:“寂人兄弟去找我,说您要见我,什么事儿啊?”
步苍峦便往他身后看去,就见江寂人大半个身子都藏在门外,只猫个脑袋往里看。
步苍峦的气不打一处来:“你给我进来!”
江寂人最不喜欢他这样凶,干脆连脑袋也不猫了,直接缩回了门后,把自己挡的严严实实。
步苍峦大步走过去,拽紧他的后衣襟将他提溜进屋:“藏什么藏!这么大个人,你以为自己藏起来我就看不见你了!”
江寂人一言不发的打开他的手,然后一脸倔强的躲到了项渝州的身后。
步苍峦又开始冒火:“你……”
“诶诶诶……别动怒,咱别动怒啊,”项渝州夹在他二人中间打圆场:“步大人,您找我到底什么事儿啊?”
步苍峦瞪了一眼躲在他身后、老老实实抄着手的江寂人,随口编了个话:“你认知赖云嗔么?”
“赖云嗔?”项渝州听着这个名字有些耳熟,反应了一会儿才想起来:“噢,就是当日您在刑部说的那个人啊,那不是您房里的人么?我怎么会认识?”
步苍峦觉得江寂人一定隐瞒了自己什么,又问项渝州:“这个名字你先前听说过没有?”
项渝州想也没想,笃定道:“没听过。”
“没听过?”步苍峦眯了眯眼睛看向江寂人:难道他真的不是赖云嗔,不是这桃木坠子的主人?
正这么想着呢,步苍峦又解下腰间的桃木坠子拿给项渝州去看:“此物你之前可曾见过?”
项渝州和江寂人几年前便结识了,若这桃木坠子真是江寂人的东西,那项渝州应当……
“没见过。”
步苍峦一听这话,顿时泄了气。
“问完了吧?”江寂人又从项渝州身后探出个脑袋:“问完了快走吧,今日没准备步大人的饭。”
步苍峦险些被这话给呛死:“怎么!步大人若是吃你这一顿饭,还能将这铺子给吃穷了!”
“欸?欸?”项渝州护着江寂人:“不是……咱,咱别喊呢……步大人想留在这儿吃饭啊?成啊,我让柏贰……”
江寂人蔫儿坏的打断了他的话:“项大哥,你别多事,步大人府上还有人等着,他留在这儿吃饭,那赖云嗔是不是也要来蹭一顿?”
“江寂人!”步苍峦快要气炸了:“你跟我装糊涂是吧!我说没说过赖云嗔不在我府上!”
江寂人巴不得他赶紧走:“不在你府上?那你还不快去找!”
“你……”步苍峦忍无可忍,上前就要去拽他,项渝州赶紧拦住:“诶别别!寂人兄弟的胳膊还伤着呢!可不好动粗!”
步苍峦一听这话,去抓他的动作登时僵住了。
他攥起拳,恨恨的收回了手。
既然自己不受待见,那还留在这儿干什么,步苍峦气哼哼的就要往外走。
结果他刚从后院儿走到铺子里,余光瞥见了他们正在锻造的兵器,步苍峦霎时停住了脚步。
柏贰一众人都在忙,没人搭理步苍峦,倒是他自己走到了一堆箭矢面前,皱着眉问道:“你们还铸袖箭?”
一旁正在打铁的人闻言应了声:“是啊。”
步苍峦想也没想,赶紧拿着其中一支袖箭折返回去,江寂人见他去而复返,又跟兔子似的藏到项渝州身后,步苍峦忍下心头的不爽:“别躲了!快过来看看,昨夜伤了你的袖箭是不是这个样式?”
江寂人只瞧了一眼,便笃定道:“不是。我昨夜回来就瞧过了,那人用的袖箭不是出自项大哥的铺子里。”
步苍峦便又问项渝州:“除了你们之外,还有谁家的铺子可以买袖箭?”
“这可多了去了,大人若是想从袖箭入手查起,那可不好查,毕竟咱手上没有对方所用的袖箭啊。”
即便将整个昭京翻过来挨家挨户的找,那也得先有证物才行,否则凭借着一堆相似的袖箭去找那些黑衣人,根本不是个靠谱的法子。
可步苍峦却不这么想,他心思一动,转念便有了法子:“谁说非得有证据才能查的。”
项渝州和江寂人对视了一眼,不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