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嗨。”米恩说,一种难以言说的如释重负感让他轻轻叹出一口气。
“嗨。”聂时回应道。
他又停顿了下来,像是不知道该说什么,电话那头只剩下他不稳的呼吸声。
米恩垂下眼睫,扣了扣衬衫上的一颗扣子。“你…还好吗?”易感期几个字在他嘴里过了几遍,最终只剩下含糊的鼻音。
“还行。”聂时说,米恩听见他呼出了一口气,“我的易感期已经结束了。”
“那挺好的。”米恩说,咬了咬自己的下唇。
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他们从没在周末以外的时间说过话,尤其是现在米恩躺在他宿舍的床上,电视剧播放到一半,何言坐在底下打游戏,电话到耳畔的距离私密而狭窄,这感觉太…亲密了。
只有米恩的家人会在晚上给他打电话。
他不禁怀疑自己是什么时候和聂时变得如此亲密,接着又意识到他们前几天还在吵架,他应该生气,而且是聂时先打来的电话,现在又什么都不说。
“要是没事,我就先挂了。”他脱口而出道。
可话一说出口,他又止不住地低落,他真的想挂断电话吗?
他的指尖悬在挂断键上,挣扎着要不要按下去,聂时却说:“等等——”
“别挂好吗?”他急切地说道,还弄倒了什么东西,米恩听见他那边响起玻璃碰撞的清脆声。
他抿了抿唇,“我没挂。”
然后他们就像两个怪人一样静静地听着彼此的呼吸声,直到聂时深吸了一口气,“你还好吗?”
“…我没事。”他小声说。
电话静默了一刻。
衬衫上的扣子被他不小心扯开了,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说,但他就是想告诉聂时:“我穿着你的西装衬衫睡觉。”
聂时一顿,痛苦地发出了一声呻吟。
“米恩。”他咬着他的名字说,米恩往枕头里埋了埋,脸颊开始发烫。
“那你穿的时候…”几秒钟后,他又开口道,他的呼吸声明显粗重了很多,“想着我吗?”
米恩用手指绕着那颗散开的扣子,他一直想着聂时,看见衬衫的时候想,触碰咬痕的时候想,从他家里离开之后就一直想着他,“嗯。”他说,这个问题没什么好撒谎的。
聂时轻轻倒吸了一口气,发出的声音低沉而沙哑,他清了清嗓子,米恩原本以为他会说出什么骚话,关于脱光衣服什么什么的。
他却停顿了一秒,声音忽然小了很多,“…你还在生气吗?”
米恩用脸颊蹭了蹭枕头,“一点点。”
“你知道我很抱歉,对吗?”聂时告诉他说,好像如果米恩说不知道,他就会一直道歉一样。
“我知道。”米恩嘟囔道,聂时已经道过歉了,虽然米恩还没完全原谅他,但让他重复说对不起只是在为难他,也解决不了什么实质性的问题。“你打给我是想道歉吗?”
“大部分是。”聂时说,“小部分是我这周末要出差,不知道能不能赶回来。”
怎么又出差,米恩心里一阵说不出来的低落,隐隐还有几分焦虑,西装衬衫已经闻起来有点像他了,估计再洗两三次就完全没有聂时的气味了,这还是不加任何洗涤剂的情况下。
他已经很珍惜地保存这件衣服,他知道最好的方式就是少穿几次,可他实在忍不住,而他穿的次数越多,上面的气味就会越淡,最终会不可避免地完全消失。
要是撑不到聂时回来,该怎么办呢?
他惊觉自己在极短的时间内对这件衣服达到了极高的依恋程度,一想起这件事,他就有些崩溃,怎么会怎样呢?没道理会这样啊。
“还有一件事。”电话那头的聂时说,“我买了两张下周的电影票,是你之前说想看的那部,还预约了下周的餐厅…你想和我一起去吗?”
米恩愣了愣,还没从刚才的焦虑中切换出来,聂时就接着紧张地说,“我在那里办了卡,要是你和你朋友想去,随时都可以去,好吗?”
米恩静静地听着,想象着他紧张地握着电话,一边望着夜色,等待他的回应的样子,他知道这是聂时的道歉方式。
“米恩?”也许是他沉默了太久,聂时忍不住开口道:“你还在吗?”
“嗯。”米恩故意模棱两可地说,躲在电话后面笑得眉眼弯弯。
“太好了。”聂时高兴地说,没拒绝就是答应,答应就是想和他一起去,“那我回来之后去接你。”他趁热打铁道,不想给米恩留下反悔的机会。
“要是这个周末能赶回来,我就去找你。”几秒钟后,他又补充道。
“好。”米恩说,他咬着唇,有些犹豫要不要提起衣服的事,但是一想到聂时的气味会完全消失,他心里就升起一阵紧迫感,“…我这周能自己去一趟你家吗?我保证不会乱动你的东西。”
“可以。”聂时几乎没有丝毫犹豫,他一阵松懈般的安心,在床上蜷缩成了一团,“怎么了?等会儿我把密码发给你。”
米恩一僵,不是很想告诉他自己怎么了,但他要拿的是聂时的衣服,还要进聂时家里,“我想拿几件你的衣服。”他羞耻地闷在枕头里说。
聂时的呼吸一滞,良久才重新发出声音。
“好孩子。”他低低地笑着说,“我很快就会回来。”
“我等你。”米恩说,因为一般不都这么说吗?
“你会等我?”聂时追问道,透着浓浓的愉悦,“你会像个乖孩子一样,穿着我的衣服等我吗?”
“我会乖的。”米恩小声说,几乎是在自言自语,“差事顺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