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这样的情况也只持续了半天，在他从实习生食堂吃完午饭回到工位的时候，他发现空置了一个多月的同桌的工位上扔着一个灰蒙蒙的一看就是便宜货的背包。

是赵可可回来了？

赵可可本来吹弹可破的皮肤变得又干又红，一双手伸出来像突然老了十岁。

“下班陪我去做SPA。”一副备受摧残的面容上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看着岑宁，“不去就绝交。”

要不是在风光得意的时候就认识了赵可可，就这副样子敢说自己的爸爸是一家千亿市值的投资公司的董事长，岑宁估计下一秒就会拨通110，报警有人虚构身份疑似企图诈骗。

现在工作已经完全有压力，岑宁只等第二支靴子落地，在他被不体面的赶出汇商之前，都不会有像样的工作需要他参与。

一起去SPA的还有David，他看上去和出发前没有太大区别，不过在路上的时候他也抱怨了几句，例如在外的这一个月餐饮不合口味，气候过分干燥，但是也强调这次去的公司起码网速还可以，不用骑自行车满村找网吧，他已经非常满足了。

养护管理团队和厨师已经提前抵达赵家一处私人会所进行布置。

会所占据知名高奢酒店的两个楼层，平常的管理交由酒店物业进行管理，看上去就像是酒店自营的会所，但并不对外开放。

这是赵鹤鸣的商业密所，平常用来接待一些重要客户，但应该不是唯一的一处。

更权高位重的客人应该还有更隐蔽的接待处。

那应该是连赵可可都不知道的地方。

David平时惯于出入各类高级场所，他是那种很舍得花钱，懂得享受的人，到了这处会所也忍不住啧啧称奇。

明明是室内环境，步入其中却像置身丛林，奇花异草不必说，一些热带的鸟类偶尔会掠过头顶，深处还有一间用来饲养蝴蝶的玻璃花房。

花房的中间藏着镂空圆桌和几张椅子。

只不过赵可可也没法满足David的好奇，带他进去坐坐。

赵可可告诉他，那间玻璃花房据说只属于几位特别的客人。

他也说不上来客人的名字。

用晚餐后赵可可和David都想泡澡好好放松一下，岑宁没有这份心情，他答应等赵可可出来后和他在一个房间做SPA。

两个人走后，岑宁就先在房间里吃一些当季水果。

大概是室内温度有些高，最近确实也没有好好休息过，岑宁吃了几块秋月梨居然就歪在柔软的沙发上睡着了。

都不知道赵可可是生么时候出现在自己面前的。

岑宁被拍醒之后脑子都还有些晕晕沉沉，他看这赵可可穿着浴衣站在他面前，手里拿着一杯红色的饮料，另一只手拿着手机递到他面前，“响很久了，接吗？”

岑宁迷迷糊糊的结果手机看了一眼，号码是一串不常规的数字，他按掉，“搔扰电话。”然后问赵可可喝的什么。

赵可可说是石榴汁，问他要不要来一杯。

电话又响了两次，岑宁只能无奈的接听，本想等到AI数字人的声音出来就挂掉，听筒传来的却是完全没有想到的声音。

汇商的人事变动特助事无巨细的向虞向明汇报，唐印风在公司借力打力，虞向明人在国外，远水救不了近火，他那几个要闹事的朋友就成了结结实实的人质。

唐印风准备好好让他们吃一吃苦。

岑宁被保下来了，虞向明想应该是赵鹤鸣在其中发力，唐印风在汇商的董事会持股份额本就居于末位，十几年前唐印风在暗赵鹤鸣在明，吃的是他暗中使绊子的亏，现在大家知根知底，他自然不是老练的赵鹤鸣的对手。

赵鹤鸣到底用了什么方法虞向明不得而知，让他意外的是赵鹤鸣居然往这件事里参了一脚，大概始料不及的还有唐印风本人。

唐印风不熟岑宁，也想不透赵鹤鸣保个实习生做什么，赵鹤鸣是实实在在吃过掉以轻心的亏。

像岑宁自己说的，赵鹤鸣要对付的人多的事，自己最多就是他看不顺眼的小角色，出完气不至于要置之死地。

现在这颗棋盘上乱掷的棋子被赵鹤鸣发现了价值，而对手只着眼于杀局，防守松懈，赵鹤鸣只等唐印风斗红眼，再不声不响用一颗废子赢下整盘棋局。

虞向明原本不想岑宁在其中参与过多，就算他能力过人，现在人脉和靠山都不稳固，往火坑里跳简直就是送死。

好在Noah和小满一直挡在前面，唐印风的派系才没有把他太当一回事。

实习生，只要营造出将他边缘化的办公氛围，他熬不了多久自己就会想办法走。既达到目的，又不至于公开冲撞他们背后用于依仗的庇荫大树。

这招唐宁和钱立在自己的部门屡试不爽，唐印风没能力和赵鹤鸣公开叫板，那就温水煮青蛙，慢慢磨。

虞向明知道岑宁现在大概日子不好过，但这样的苦现在非吃不可，他打电话本意是要远程遥控现在仅剩的翻盘手段，但电话被挂了几次之后，他的心思却开始五味杂陈。

办公室里的那些人会怎么对他，那里都是见风使舵的高手，这件事之后要不要干脆把他调到自己身边，眼皮子底下看着，不做项目，到行长办公室做些文书工作。

那是他的地盘，拥有绝对权力，办公室也和他在同一楼层，不像投行部，自己过问情况隔山又隔水。

不过这些都只能想想，要是被赵鹤鸣，苏礼这种人品出虞向明私心的蹊跷，后果不堪设想。

前车之鉴是上一任行长的秘书，在其当时经历的派系斗争的最后成了对手击垮他的关键人物。

秘书最终锒铛入狱，行长也一蹶不振，彻底放弃了在金融行业的职业生涯。

岑宁听到是虞向明的声音却不敢做声，赵可可就在他的面前站着，被他知道虞向明私下和自己联系再传到赵鹤鸣的耳朵里，还不知道会引起何种震荡。

有些事心照不宣是一回事，要被拿出来掂量说到就后患无穷。

岑宁随意敷衍，虞向明立刻明白他现在大概处境不方便，“有人在你旁边？”

“嗯。”

“那我说你听着，我时间紧张，下次不知道什么时候还有空给你打电话。”

“嗯。”

“Noah和小满暂时帮不上你的忙，接下来的事只能靠你独自完成，这里面有些部份会需要你冒险，当然你也可以拒绝，冒险的收益并不会比你拒绝更高。”

“我相信你。”

“不要把自己的承诺说得太快。”虞向明知道岑宁不会拒绝自己的提议，但他同样知道，岑宁根本不清楚自己将面对的是什么，“岑宁，任何时候你想说我不干了都可以，我不会强迫你，也不会对你有任何负面的看法，你答应了已经是在帮我们。”

“你不相信我。”

“我如果不相信你，我就不会给你打电话。”虞向明坦白道，“我是在害怕，我怕会有疏漏的风险没有计算在内，我怕意外发生时我鞭长莫及。”

“但你也没有更好的解决办法。”

“你是我唯一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