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时候真是搞不懂程书砚这个薛定谔的体面。
顶着路人的不时扫来的目光,肖桧拉着程书砚走了一段,所幸走到闸机时程书砚就自己清醒了过来。
离开地铁站,天色比早先又暗了不少。
清风打到脸上,程书砚揉了揉眼睛,总算不再哈欠连天了。
并肩往小区走去,他和肖桧吐槽起下午那部电影,满意地得到肖桧也会打差评的承诺。
这样一路走到了家门口,程书砚从口袋里拿出钥匙旋开门,想着要和肖桧暂时先道个别,扭头却发现这人正乌压压地站在自己身后,眼睛盯在他握着钥匙的手上,一副准备跟着进门的样子。
“……”
程书砚松了钥匙转过身,伸着两只手按到肖桧胸前,把他往外推去:“这位先生,你家在对面——!”
肖桧唔了声,不太情愿地顺着他的力度退了两步:“但是……”
“但是什么?”
程书砚收回手,蹙眉看向他,半晌才从那个欲言又止的表情中悟到什么。
“——我已经点过外卖了,今晚不做饭,所以就算你来我家也没有你吃的份。”
“哦……”肖桧失落,“那好吧,我等你吃完再来找你。”
“散步要在饭后半小时。”程书砚强调道。
“……”
肖桧幽幽地凝视着程书砚,却只从那双眼睛里读出十分的坚定。
他败下阵来:“好的,我知道了。”
话音刚落,对面的人就干脆地甩下一句毫无感情的拜拜,然后当着他的面钻进了家门。
听着门锁落下的声音,肖桧有些幽怨地自言自语道:“反正你防我也没有用的,我本来也住那儿。”
——此时终于回到自己熟悉环境的程书砚长出了口气。
他松懈下来,懒洋洋地踢掉鞋子,也不管自己没电的手机了,随手搁在玄关,然后一边趿拉着拖鞋一边拖长了尾音吆喝起咬咬的名字。
屋子里安安静静没有回应,程书砚也不意外,径直走到卧室,探头就看到床上果然长着个熟悉的黑色贝果。
他脸上扬起个笑容,猛地扑到床边趴倒,接着毫不客气地把脸埋到小黑猫柔软的毛发里蹭了半天,感觉汲取到足够的能量了,翻过身变成仰躺的姿势,顺势就这样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呆。
忽然,程书砚偏过头,伸手戳了戳旁边的黑色毛团:“你怎么一直不理我?半天没见了,还这么高冷?”
咬咬被他戳出好几个凹坑,仍是一动不动,大概是准备把“高冷”一词贯彻到底。
只是人类在这种时候总是非常没有分寸感,不理他也没用,非要捉出小猫藏起来的爪子,然后捏着两只肉垫把面包伸展开。
程书砚:“怎么啦?不高兴?”
咬咬不让他抱,扭着身子挣脱出来,落到床上又把自己团成一团,只露出一个冷漠的屁股。
程书砚疑惑地挠了挠头。难道是他刚从人多的地方回来,身上有别的味道,咬咬不喜欢?
但是平时下班在地铁上人也很多啊,怎么就没见咬咬嫌弃他?
程书砚想了想,要说今天有哪里不同,好像也就是自己一直都在和肖桧接触——
他恍然大悟:“该不会是因为我陪别人不陪你,你吃醋了吧?”
「……当然不是!」
他跟自己有什么好吃醋的!
肖桧以为自己否认得很明确,但程书砚似乎不这么认为,反而由此得出了完全相反的结论:
“哎!你吃醋就吃醋嘛~我又不会嘲笑你。”程书砚笑眯眯地往傲娇的小猫屁股上亲了两口,“放心吧咬咬,虽然我确实挺喜欢他的,可是你们对我是不一样的,咬咬才是我唯一的小宝贝呀。”
「……不一样?」
程书砚:“嗯!”
「唯、一?」
程书砚:“嗯嗯!”
肖桧不说话了,他直起身,在程书砚期待的目光中从床面闪到了书桌,随即猛蹬着后腿,再借着墙壁敏捷地蹦到了衣柜上方。
程书砚:“嗯嗯嗯?”
他不一样的、唯一的小宝贝——怎么还更不高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