寨柳离银对自己很不留情,这一刀划得又长又深,顾随宁看得心惊,只道这人当真不爱惜自己。
顾随宁左右环顾,四周没有趁手之物,从床榻侧方木盒里取来自己的绢帕,细细为寨柳离银缠上。
寨柳离银未料到他一下床便是忙着给自己找东西包扎,在顾随宁的绢帕裹上来时,他下意识往后缩了缩手。
顾随宁抬头横他一眼,往他肩上一拍:“不许乱动。”
他并未用劲,但寨柳离银还是老实安分了下来,只是嘴上仍道:“一点小伤而已,用不着在意。”
“你都快把自己整个手腕划开了,这还算小伤?你曾经难道还受过更重的?”
顾随宁眉心紧皱,忍不住抬眼再次打量他。
“有啊,多的是,你想听的话我可以慢慢告诉你。”
寨柳离银丝毫不以为意,往后一靠,任他打量。
一如当年在木合寨的小楼里,他骄傲地说自己命硬。
顾随宁沉默了会儿,许久后,他才道:“无论如何,受伤都是很疼的,不要这样轻慢对待自己。”
“我不会觉得疼。”寨柳离银眨了眨眼,坦率回道。
顾随宁垂着眼,道:“别人看着也会心疼的。”
寨柳离银像是听见什么笑话似的,笑得快要发抖,“天下人都说我为祸一方,恨不得我早点死,我这样做,不是正好如大家所愿吗?也省得大家求神拜佛的时候还要带上一句求早点收走我,玷污了神佛的耳朵。”
顾随宁听不得他自嘲自贬,不留情地按住他的伤口,不够重,但让他一下子闭了嘴。
他抬起头,正色道:“天下人?谁敢说自己能代表全天下所有人?有人恨你,自然也有人不恨你,比如我王府外卖炊饼的大娘,我看她就挺喜欢你的,你不过是路过她摊位几次,她就向王府里的人打听你,还想给你说媒。”
寨柳离银扯了扯嘴角:“……那倒也不必。”
“所以说,别那么绝对。”顾随宁低头再给他手上裹上一层,这才满意,“好好睡一觉,明天我再让人重新给你包扎。别再风里来雨里去了,就仗着年轻,以后落下病根怎么办?”
寨柳离银听着他的絮叨,弯了弯眉眼,答应下来:“好,听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