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过几日,陶掌柜上门求见。
袁原按照顾随宁的意思,在小花厅接见了他。
原本顾随宁并不打算见他,只交给袁原处理,但不过一会儿,袁原亲自来报,陶掌柜今日自称有要紧事,必须见他不可。
陶掌柜才刚得罪他,不可能敢拿鸡毛蒜皮的事到他跟前胡说,顾随宁想了想,便同意接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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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掌柜并非孤身上门,他还带着卢惠娘和阿明,以及盛春。
真正的卢娘子身形与阿明相似,只是相貌更为秀美,现在沉默地跟在陶掌柜身后,眼眶通红。
阿明原本不知此事后果严重,被陶掌柜教训了一通,如今也缩着肩,抱琴亦步亦趋跟着,眉眼耷拉,大气不敢出。
陶掌柜带着他们二人行了大礼,随后才战战兢兢坐下,但也只敢靠个边沿。
他提起那日的事,重点明说,他对林其慎会来品音阁事先完全不知情,绝对没有与他勾结起来算计顾随宁。
虽然陶掌柜说得七拐八绕,但顾随宁一听便知,他被林其慎寻了麻烦。
数遍满昌城,他也就只能求助于顾随宁了。
顾随宁眉心微挑:“他本人亲自来的?”
陶掌柜擦了擦额头的汗,道:“正是。林大公子说他也要挑一把琴,作为给樊老太君的贺寿礼。”
樊老太君何等人物,钦封的一品诰命夫人,岂是寻常的琴配得上的?
林其慎言下之意,不就是看上了盛春么?
可陶掌柜亲自经历见识过他如何刁难人,又如何非要跟顾随宁过不去,哪里敢冒着惹怒顾随宁的风险把盛春给他?
林大公子搅了浑水拍拍屁股回京城,还是官宦人家贵公子,留着他一个小掌柜,在这昌城顾随宁的眼皮子底下,如何立足?
但陶掌柜也知道,凭自己和小小的品音阁,已经留不住盛春。
他只能先以各种理由搪塞林其慎,现在连忙带着盛春来找顾随宁。
既是讨饶,也是求他庇佑。
陶掌柜原本极为忐忑,他这番小心思不一定能逃过顾随宁的眼睛。
但出乎他意料,顾随宁听罢,答应得却很是干脆。
他让袁原来把盛春带了下去,还叫人给赏赐,陶掌柜摸不清他的心意,小心赔着笑,暗暗松了口气。
临到告辞时,顾随宁瞥了一眼卢惠娘和阿明,温声道:“陶掌柜以后还是要多加关心各位娘子才是,以免又出差池。”
陶掌柜心头发紧,连连保证。
阿明茫然但崇拜地看着顾随宁,倒是卢惠娘顿时脸色一白,低下头捏紧了手中的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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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其慎有气无力地趴在美人榻上,听着眼线汇报。
“收下了?收下就好,怕的就是他不收盛春,那本公子算白跑一趟。”林其慎冷笑起来,牵动了脸上的伤口,嘶嘶抽气,心头越发恼恨。
这个顾随宁,真的是碍眼极了!
当初顾随宣死了,他还高兴,顾随宁这下没了靠山,等到顾随宸封了太子,看他还怎么得意?不得马上从东宫滚出去!
可谁成想,受封太子的,竟然是顾随宁!
林其慎不可置信,他觉得荒谬。
谢皇后身份卑贱,全靠一张脸和救驾的恩情才能进宫为皇后,她娘是逃难的流民,生父不详,恐怕早就做了鬼,顾随宁可以说完全没有任何母族势力。
而顾随宸呢?他生母林贵妃可是林相的女儿,与皇帝有青梅竹马的情谊,林其慎总想着,当年若非有樊太师,皇帝求娶的太子妃都该是林贵妃才对,顾随宸与顾随宣相比都不差什么,何况是跟顾随宁比?
可偏偏,顾随宸就是先输给了顾随宣,后输给了顾随宁。
林其慎心里比顾随宸还恨多了。
怎么会是顾随宁,怎么能是顾随宁?
顾随宁从来看他不顺眼,不是拿他当空气,就是拿他当街边杂耍的戏弄逗趣,还屡屡坏他好事。
小时候,顾随宁见到他拿鞭子教训自家小厮侍女,二话不说,夺了鞭子就抽了他一顿,无论林其慎威胁还是求饶,他都不留手,抽得林其慎遍体鳞伤。
林其慎不服,入宫向素来疼爱他的林贵妃告状,但顾随宁太会狡辩,又和他娘一样会笼络皇帝的心,嘴唇一张眼泪一掉就是说他林其慎跋扈张狂,连他这个皇子都不放在眼里,他哭自己无用,不能为无辜百姓出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