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这样的。”
楚岚打开手机看了一眼应用市场的下载量，忽然轻声说：“我真没想过会变成这样。”
“我也没有。”
“到底是哪位好心人，送我们六山这么大一份流量？”
陆洵抬眼夹了口菜：“现在叫好心人，是不是早了？”
“我只是想感谢他帮我省了广告费，你不知道，广告费很大一笔钱的。”
“也没怎么省。”陆洵思考了一会，“基本都换成了服务器那些费用了。”
楚岚摆了摆手：“那些迟早都是要用到了，现在用上也不错，很值。”
“那这个确实，迟早都是要用上的。”陆洵看了一眼楚岚没怎么动的饭，又给她布菜，“先吃饭，等会饭冷了。”
楚岚把手机往两个人中间挪了挪，继续低头吃饭。
陆洵见两人吃得差不多，突然问：“苏莉和沈淮以前的感情怎么样？”
楚岚挠了挠头，显然没想到她会问起这个：“怎么突然想到她们了？”
“倒也不是突然。”陆洵说，“两年前的事情绕了一大圈，最后还是围绕着她们的婚姻和公司控制权上的，我之前在远舟的时候只知道她们结了婚，后来林乔和我说，她们现在又在办理离婚？”
陆洵那时对这些事情确实没有什么兴趣，苏莉婚讯发出来的那天下午，工作群里的祝福消息一条接着一条，她当时在过需求评审，点进去看了一眼，就关掉了。
她对沈淮最深的印象，反而是后来几次组织架构调整的邮件，他的名字总在抄送栏靠前的位置，数据中心的负责人也变成了他和几个陌生的负责人，陆洵当时觉得这些调整暂时不会影响自己的项目，就没参与办公室那些八卦。
“她们结婚之前谈过恋爱吗？”陆洵问。
“没有。”楚岚把筷子放下，喝了口椰子水，“至少苏莉告诉我的是没有，她和沈淮最早也是因为融资和技术团队接触，见面大多还有双方公司的人，后面苏总，也就是苏莉妈妈觉得沈淮不错？就安排联姻？”
楚岚思考了一会：“具体我也不太记得了，只知道后来沈淮带着资金、数据团队和产业资源进的远舟，刚巧那会的苏家需要这些东西，苏总身体不太好，董事会那群老东西不愿意站苏莉继承，所以苏总想要苏莉接手公司，也需要董事会的支持？”
“沈淮那边则是需要一个足够稳的位置进入远舟，我当时觉得他的目的应该不是单纯的外部投资人，但这些是苏家内部的事情，也不是我一个外人可以置喙的。”
“所以她们就结婚了？”
“中间谈了很久，只是没让公司里的人知道，等消息公布的时候，股权、董事席位和双方资源怎么进来，几乎都谈完了。”
陆洵仔细回忆了一下那封正文只有寥寥几行的内部通知：“苏莉也愿意？”
“苏莉能怎么办？一边是自己母亲的财产，一边是毫无感情的联姻。她觉得喜不喜欢不重要，她要顺利接下远舟，沈淮要的是进入远舟后的话语权，她觉得各取所需，至少比爱得死去活来，丢了母亲辛苦奋斗的一切来得好。”
陆洵静静的听着，低头夹着菜：“她连这个都跟你说？林乔说她喜欢你”
“厨房里的醋打翻了？怎么满屋子酸酸的。”
陆洵懒得搭理她：“你继续说。”
楚岚忍住笑，没有再接着逗陆洵：“她们刚结婚那段时间，配合得也还可以，苏莉这边管产品、运营和原来的管理团队，沈淮那边负责补资金、搭数据中心、引入技术和外部合作，与其说感情好，不如说是体面。”
“后来呢？让我猜猜，沈淮是不是想要让苏莉因为重大问题踢出董事会，所谓的联姻不过是一次以退为进？”
楚岚装作一副高深莫测的表情：“施主且听我细细给你道来。”
陆洵觉得有些好笑：“您请讲。”
楚岚用筷子敲了一下水瓶：“后来沈淮带来的人越来越多，数据中心、数据应用和外部评测什么的慢慢成了他自己的线，预算和权限已经不需要完全经过苏莉的同意。”
“苏莉那边也把原股东的人往关键位置放，她们两在家谈公司的事，在公司又拿婚姻关系相互威胁，时间久了，两边的账就不平了。”
“明白，夫妻公司活不长久。”陆洵插了句嘴。
“是的，等到苏莉发现不对的时候，已经晚了，大错已经铸成，沈淮的野心从来都不是和她各管一半，就像你猜的那样，他想要苏莉毁掉经营、董事会或者苏家对她的信任。”
陆洵摸了摸下巴，推测道：“那是这样的，而且不需要全部，这里头随便一样就够了，只要苏莉犯下的错误足够大，原来的股东怀疑她，不喜欢她，反对她，那么沈淮带进来的钱、技术和人都会变成接管公司的理由。”
陆洵眯起眼睛，当时越来越长的组织架构调整邮件，沈淮的人从几个外部顾问，摇身一变就成了数据中心的负责人，再进入预算和外部合作，每一次架构调整单看都能说得过去，但连在一起，沈淮的权利是越来越大的。
“所以两年前出数据问题，苏莉已经怀疑到沈淮了，只是真要查下去，就等于同时掀开数据事故、夫妻争权和董事会分裂，她那个时候还没准备好失去沈淮一方的资金都准备，所以就只能压下去。”
“所以，我的离职，刚好给苏莉递过去了一把刀？”
楚岚看着她：“我当时不知道你会提出离职，也没想到我越劝你，已经到了要分手的地步。而且当时的情况复杂，这件事情出来之后，你已经离职了，我只能先用我自己的职位、期权和管理责任替换掉追究你，然后她再拿这件事稳住局面，其中的代价大家都算过。”
“所以当时苏莉要你升职其实本身是要你顶替谁的职位，而我不的视角长期产品决策受到压迫，不可能会再考虑升职去淌浑水，于是我提出了离职，沈淮正好利用我们两的关系顺理成章的解决掉了苏莉手下的两员大将。”陆洵推断道，“现在她们离婚，旧案就是她们争股权、抢董事会席位和实际控制权的一把刀，今天的谣言很大几率和沈淮有关。”
“我猜是的，只是没有证据。”
陆洵点点头，她正准备再接着推论，放到桌边的工作手机忽然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