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顾晚晚总忍不住回想，那时候的白九是什么样的呢？

是愤怒还是哀伤，是惋惜还是不平？她的嘴角会向上还是向下？她的眼睛会不会布满水雾？想到最后才发现，那只是一片虚无。

或许她从来没有真正认识过白九，就像她今晚走错的这扇门。一层楼就两户，而自己却因为楼道里没灯，在一片黑暗里选了白家。头有点晕，顾晚晚抬起手按住额角，另一只手冲白九摆着，“抱歉，敲错门了。”

“你喝酒了。”

顾晚晚的后一句话卡在喉咙里，下意识抬起袖子闻了闻袖口，没有味道啊？然后她看到白九的神情慢慢变得确定，发现自己被套路了，她无奈地笑两下，摇摇头，感慨自己居然会上白九的当，“是喝了点。”

“喝了很多。”

对于白九下的这个指控，顾晚晚不置可否，她看出来了，今天白九心情不好。鉴于两人之前的不愉快，顾晚晚不太想在这个夜晚畅所欲言，她转身打算去敲自己爸妈的门，然后手腕被拽住了。

白九力气并不大，还带着点病中人的虚浮，在微微颤抖，顾晚晚感受到了，她没动，只是低着头。客厅没开灯，唯一的一点光源还是她刚刚的手机，现在也已经灭了。就这样吧，出于对久病人体弱的怜悯，顾晚晚放弃了把手腕抽回来的想法，如果白九因此受伤的话……还是算了。

“你喝地太多了。”

顾晚晚听得想笑，眼睛适应了黑暗以后，渐渐能分清黑白灰三色的边界，她摸索着白九，很不客气地笑了，“关你什么事？”

顾晚晚满意地看到白九的胸口开始剧烈起伏，她感到一阵病态的快意，是啊……除了一个她喜欢的人的身份，白九还有什么呢？她的青梅？甚至连朋友都算不太上，中间隔了两年。

可是看到白九咳嗽的时候，自己还是会心软。

顾晚晚讨厌自己这个样子。

手永远比脑子快，白九还在咳嗽，顾晚晚已经在拍她的背的，是9门口的风太大了吗？顾晚晚稍作思索就选择了进去，掏出手机跟爸妈说一声，今天就可以在白九这里过夜了。

有个东西在蹭自己的腿？

顾晚晚一低头，一只白色的崽子在在她脚边蹭。大半个月的猫崽子行动能力已经很强了，她扒着顾晚晚的裤子往上，细软的爪子勾进裤脚，拔都拔不出来，顾晚晚低头把她抱出来，小猫不高兴地喵了一声，爪子挥来挥去，但是没挣扎地很厉害。顾晚晚看了半天，也没看明白这猫是哪一只。

刚捡回来没多久是这样的，反正白家只有白一一，白四四和凌五五，1/3的概率啊……好像也不是很小？

“白一一？”

“喵！”

嗯，好像不太高兴，应该不是这个名字。

“白四四？”

“喵！！”

声音好像更大了，难道还不是这个名字？

“难道是凌五五？”

“喵喵喵！！！”

诶？这是说对了还是没说对？

顾晚晚看着自己怀里这个跟自己斗智斗勇的小猫，福至心临，问她是不是顾大咪？

然后被狠狠地咬了一口。

“你居然咬我！”

顾晚晚动弹不得，一动她怕小猫咬地更紧。白九过来把小猫拿走，好像又恢复了寂静。顾晚晚很奇怪，她前两天明明对这些小猫都进行了名字训练，还帮每一个小猫选定了主人，她居然会记错小猫的名字吗？顾晚晚把这归咎于酒精，喝酒误事喝酒误事，然后打了个喷嚏，开始原地跺脚起来。

奇了怪了，今天晚上……是不是太安静了？顾晚晚抱紧胳膊，总感觉有点冷。

“叔叔阿姨不在吗？”

白九笑了一下，顾晚晚后背发凉，她猛地转过身去开门，天太黑了，她看不清，腿软了，一下子跪坐在地上，手再次碰到门把手之前，柔软的触感先覆了上来。

白九牵住了她的手。

“你爸妈也不在。”

顾晚晚回头，窗外的月光洒落，照地室内黑白分明，白九的几乎是惨白的，手也凉，像死人。顾晚晚开始挣脱，可是奇怪了，怎么都挣脱不掉，白九的手像蛇的芯子，怎么都吐不出来，缩不回去。

白九俯身在她耳边低语，像是在诉说一个秘密，顾晚晚的身体僵住了，她形容不出这是什么感觉……但是她害怕地要死这是可以肯定的，今天的白九怎么跟个鬼一样！还是女鬼！顾晚晚颤抖地开口，“白九，我……我要回家了。”

“你没带钥匙。”

“我带了！”

因为激动而导致声音过度高了，白九好像在笑，然后松开她，让她回家。顾晚晚赶紧连滚带爬地起来，想摁下那个门把手……摁地太用力了，脑袋猛地磕在门上，没感觉。顾晚晚懵了一下，等等？好像不痛？

过了一秒，额角开始剧痛。

头像是要炸开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