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雨天的,就不能让一个病人好好躺在被子里休息吗……
这样下去,清原彻的病情不加重才怪。
不知道等待了多久,天空渐渐暗下,因为下雨,几乎看不见什么晚霞。
时间溯行军依旧没有影子,反倒是大殿中走出一个高大的青年男性。
细川宗孝穿着武士和服,深色羽织上绣着黑白双色的九曜家纹。
他挥退了想要为他指引的侍从,自己往净室的方向走去。
在他离开后不久,另一个年轻人跟着走了出来,脸上闪过一丝阴毒愤恨。
毫无疑问,他就是这次历史事件的另一个主人公,板仓胜该。
几乎是在他出场的同一时刻,侦察最强的小夜左文字的脸色骤然暗下,语气一沉:“主人……”
时间溯行军终于出现了。
这一刻,连天色都一同变暗。
一群蒙着黑雾看不清脸,身上散发着不祥的暗光的家伙突然现身,从外包围了整个御殿的院子。
他们手持利刃,浑身的杀意毫不掩盖。
降谷零也看见了,下意识放轻呼吸,抬头。
清原彻神色专注,没有半点惧色,目光如同淬了冰的刀直指敌人。
他做了一个行动的手势。
四位短刀付丧神无声从屋顶落下,拦在诡异狰狞的时间溯行军和板仓胜该之间,毫不退让。
后者完全没有发现异样,正专心致志地躲在院落的大树后,隐藏自己的身形。
清原彻放下怀里的猫,这一次无论降谷零怎么无声反抗,都不肯再带上它。
他跳下屋顶,木屐鞋一前一后轻巧踩在地面,悄无声息。
须臾之间,溯行军也锁定了他们。
双方的恩怨跨越时间,纠缠了成百上千年,足以一见面就暗潮汹涌。
溯行军当即调转矛头,剑指青年和他的付丧神。
周围空气骤然凝固。
被风吹着跑的落叶也静在了地面,一切仿佛都停了下来。
不等时间溯行军出手,一道破空声打破此刻的剑拔弩张。
咻——
远远一箭,自付丧神之后、凛然而立的青年手中弓箭射出,正中领头的溯行军额心。
铮!
刹那间,溯行军从眉心伤口裂开,如同金属碎成左右两半。
清原彻眼神冰冷,唇角微微上扬。
他轻声道:“速战速决。”
开局一箭,当即给在场付丧神吃下一颗定心丸。
小夜左文字沉默点头,足尖一转,先发制人第一个冲上去!
“虽然不是仇人,可谁让你们与主人为敌……”
短刀如同一道幽蓝色的闪电,从溯行军之间穿刺而过,瞬间打乱了他们的阵型。
“……去死吧。”
战争一触即发。
被激怒的溯行军同样没有手下留情,手中长刀一转,迎面斩来!
双方立刻战成了一团,兵刃碰撞间火花四溅。
混乱之中,好几个机灵的时间溯行军趁机浑水摸鱼,摆脱付丧神的纠缠,刀尖直直向板仓胜该的脑袋砍去。
这个倒霉的男人终于发现了不对,跌坐在地,被吓得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这一摔,溯行军的长刀擦着他的脸颊而过!
药研藤四郎飞身而至,面容冷凝,手握本体“锵”一声挡住这一刀。
紧接着他猛地抬腕,挑飞溯行军的武器,欺身闪击而至,冷道:“想连刀柄一起被捅穿吗!”
……
屋顶上,降谷零连眼睛都没有眨,毛发上落满了水珠也不去管,分析当下情况。
溯行军明显想要杀了地上的那个人,青年他们在阻止。
直到确认清原彻占着上风,他仍然不敢松一口气。
刚才那一箭的余波还在他久久没有散去,像落入水潭的石子,激起一道不可思议涟漪。
用刀、用弓……眼前的青年总会在自己觉得已经足够了解他时,又给自己带来更多的惊喜。
青年在刀光剑影中如鱼得水。
……
这一批时间溯行军的战斗力很强,但有审神者坐阵的刀剑付丧神显然更胜一筹,哪怕数量上不占优势,他们也牢牢控制住了局面。
眨眼的功夫,就只有剩下一两个溯行军还在苟延残喘。
院子里的战斗中,清原彻击退一个溯行军,伸手扶起地上的板仓胜该,蓦然察觉不对。
他猝然抬头,仔细数过敌人的数量,眼神一凝。
该死的。
不远处,有一个漏网之鱼直接抛弃了板仓胜该,想抢先一步去杀了细川宗孝!
黑雾笼罩的身影即将消失在院中,直直冲向净室方向。
情况迫在眉睫,清原彻一把推开板仓胜该,再一次拉开长弓。
箭在弦上蓄势待发。
这一击毫无保留,甚至不顾斩到面前的太刀,向敌人暴露了背后空门。
已然重伤的溯行军抓住机会,大刀挥斩而至!
付丧神陡然睁大了眼睛,却来不及过去。
“主人!”“大将!”
屋顶上,降谷零猛然睁大了眼睛,终于坐不住,想也没想从高处一跃而下:[你是笨蛋吗,闪开!]
千钧一发之际,离开许久的和泉守兼定和堀川国广终于赶来:
“二刀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