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原彻静默了许久,几次张开口,都没能说出一个字。
他看着眼前这只胆大包天的小猫,眸中缓缓凝聚起怒意,胸口因为深呼吸明显起伏。
降谷零眨了眨眼睛,察觉到不对。
清原彻面色沉沉,刚刚长途跋涉出来的气色眨眼间褪成了苍白,伸手搭在小猫的脖子上。
他从来没有这样叫过任何一个人的名字,声音又轻又沉,一字一顿研磨着后槽牙:“波、本。”
坏了,好像真把人给气狠了。
降谷零飞快爬起来,后退一小步,略带歉意地想。
小暹罗眼睛咕溜一转,忍着脖子疼,机灵可爱地歪了歪脑袋,撒娇卖痴地拿下巴讨好地去蹭青年的手指。
别气呀。
“……”
清原彻气得不为所动,好像被人从背后敲了一榔头,太阳穴炸开般疼痛,身形都不稳地晃了晃。
长这么大,他从来没有被人吓成这样过。
它究竟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审神者生气,付丧神第一个受到影响,身上的灵力瞬间危险了一个等级。
他们齐齐一个激灵,根本顾不上惊讶,略有些怜悯地看着小猫。
居然惹恼了主人/大将,没救了,等死吧,告辞。
R.I.P.
清原彻骤然用力,抓住小猫的前腿把它从腿上拉到眼前,注视着他那清澈无辜的眼睛。
“你知不知道这样很危险,”清原彻深呼吸几次,显然气狠了,眼尾微微发红:“看着我,别挪开视线。”
降谷零飘走的目光又飘了回来:“……”
时空转换器使用前需要精准调试,一点失误可能就差了百八十年,落地点更是天南海北。
可小猫又能知道些什么呢?
“走丢了,你就去当流浪猫吧,没有人会来找你。”
青年的手指狠狠点在小暹罗的脑门。
降谷零没有抵抗,故意向后被戳得一个仰倒,噤声不语。
看清原彻这简直快被气晕的反应,他也知道自己闯祸了。
但付出和收获成正比,不是吗?
[抱歉。]
“喵。”
他下次应该还敢。
还好清原彻听不懂他说什么,否则绝对会被他气得病情加重。
一旁,药研藤四郎已经把补充付丧神体力的便当分给了同伴,又为清原彻拿出普通食物。
“大将,”他端出一杯泡好的药递过去,趁清原彻气还没有消,若有所思提起:“我们出阵的行李是长谷部先生准备的吗?”
他的语气若无其事。
降谷零从“我没有心虚,我只是在反省”中讶然抬头,忍不住观察面前说话的少年付丧神。
药研藤四郎神色严肃冷淡,垂着眼眸看不清视线,光从表情完全瞧不出他说这话时有任何的坏心思。
但降谷零更相信自己的直觉:“……”
熟悉的内斗又来了。
你们付丧神真是无时无刻不在清原彻面前给对方挖坑。
清原彻则不知道是没有听见还是没有反应,只端起面前的药一口气喝完,放下空杯子,平复着心情道:“谢谢,药研,还好有你在。”
他在试图岔开话题。
药研藤四郎神色不变,注视着他没有犹豫地喝完药,唇边笑意一闪而过:“这是我份内的事,大将。”
降谷零偷偷跟来的事情被翻篇而过。
清原彻总不能真的揍一只小猫,也不能把它扔了。
简单休息了一下,青年拎起小暹罗,把它从上打量到下,思考着该拿小家伙怎么办。
降谷零无奈被拉成长长一条,并不舒服,为了公序良俗还得紧紧夹着尾巴。
小猫歪头:“喵?”
因为刚刚的事,他暂时老实了不少。
药研藤四郎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提议:“我们可以把它放在这,结束后再来接。”
清原彻沉默一阵,像是真的在思考。
降谷零不同意,一千万个不同意。
他顾不上表演乖巧,哇呜一下死死抱住青年的手臂!
[不!]
“喵!!”
清原彻敢让自己留下来,这些付丧神绝对有一百种方法把自己偷偷丢掉!
这就是口碑。
身经百战的降谷零已经看透了。
不知道是不是他抗拒得太明显,清原彻还是拒绝了:“带着它吧。”
药研藤四郎没有异议,只是耸了耸肩,看上去有些遗憾。
……
按理来说,清原彻一行人是进不了江户御城的。
但审神者大人显然不怎么讲道理。
他们没有惊动任何守卫,潜入了御城主殿不说,甚至还直接蹲守在了屋顶上。
酝酿了一天的雨终于在此刻潸潸落下,连绵成一张雾蒙蒙的大网。
沉闷的空气忽地变得清爽,带起来丝丝凉意。
屋顶上,人与付丧神静静等待着。
还在病中的清原彻摘下了遮挡视线的帷帽,全神贯注地留意着下方动静,任由雨水沾湿头发。
小暹罗在他怀里探头探脑,伸出爪子接住一滴从青年脸颊边发脚上滴下来的水珠。
降谷零忍不住皱起了眉。
时间溯行军到底是什么人,穿梭在时空中又有什么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