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安泞当然知道阮青杨打着什么算盘,他既然已经和对方把话挑明了说,自然也就没有拒绝这个要求的打算。
他张开手无奈道:“阮队长,看你急的。我说过,我为你准备了礼物。”
阮青杨不想深究谢安泞说的礼物是什么,可谢安泞一副固执且不可撼动的模样实在是难以沟通。
谢安泞走到了控制面板之前,调取出了所有过往的实验记录,从中筛选了两份出来,看向阮青杨道:“你希望我将哪一段记忆还给他呢?”
阮青杨皱起眉:“什么意思?”
谢安泞解释道:“记忆可以被提取,自然也就可以被植入。但若是原模原样地还回去,那提取出来的意义又是什么呢?”
阮青杨听得一头雾水,谢安泞便换了一个更加通俗易懂的方式。
他点开那两条实验记录的其中一条:“这是你在记忆空间内保存下来的记录,我可以稍加改动,将这段记忆植入他的大脑中,这样他便会记得,你一直陪着他,共同经历了这许多。”
“当然,他只会记得系统修正后的版本,类似记忆体与意识体的部分,是会被修改的。”
“阮队长,我在提取程沄的记忆时曾经窥见过你们的初次见面。当然,这并非我有意为之。”
阮青杨不知道他提起这件事的理由是什么,皱眉问:“那又怎么样?”
谢安泞笑一笑:“你喜欢他这么久,不想让他也喜欢你吗?试想一下,如果程沄醒来之后记忆中仍然记得你们共同经历了一切,你一直陪伴在他的身旁,会否对你产生依赖和爱?”
“你说什么?”阮青杨感到难以置信。
他能理解谢安泞话中的含义,如果将这段有他经历的实验数据作为新的记忆传输进程沄的大脑,他的确可以近水楼台先得月。
也许他真的能够在程沄心里占据极重的位置。
可他真的能这样做吗?这对程沄公平吗?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阮青杨只觉得谢安泞没安好心。
谢安泞道:“为了合作。”
他准备礼物自然不会是无所求。
阮青杨问:“什么合作?”
谢安泞一一道来:“你能看到,这些年来H星的实验越来越没有结果,就连从前引以为傲的异种融合实验也毫无突破,甚至还为H星招来了不少麻烦,树立了不少的仇敌。现在的H星只是表面繁华,不然以大人的心气,哪里会同意Y星的外交?”
“你们作为外人并不清楚,但H星的每一个实验员都心知肚明,H星早就没有足够的资金投入供我们进行实验了。”
“我并不想和你为敌,对我而言,我只想和我手底下的人一起完成实验,这是我们的心血。你是M星指挥官的独子,只要你肯答应为实验注资,我可以帮你达成你心中所想。”
阮青杨认真地听完他的话,突然笑道:“你又觉得你知道我心中所想了?”
谢安泞像是料到了阮青杨会拒绝,但他只觉得是自己诚意不够,毕竟在足够的利益面前,阮青杨没有拒绝他的道理。
于是他再一次加码:“除此之外,你可以带程沄离开这里,不会有人阻拦。”
他一边说一边示意手下的实验员去操作记忆植入的动作,以示诚意。
阮青杨愣了愣,他承认方才有一瞬他的确有些被说动了。他见过程沄孤零零的模样,也想陪在程沄的身边。
可也就心动了那么一瞬。
他喜欢程沄,想和程沄建立关系,但这并不代表着他要接受这种卑鄙的方法。去接受一段并不真实的记忆对程沄来说不公平
在他愣神的这几秒钟,他看见屏幕上的进度条开始动了起来,是谢安泞口中所说的那个记忆植入被开启。
他连忙阻止道:“停下来!”
阮青杨伸出手去用力扣住实验员的肩膀,将他整个人按在控制屏上:“快点停下来!!”
实验员害怕极了,抖得不行,却还是要去过问谢安泞的意思。
谢安泞眯着眼睛,表示不解:“现在停下来,他醒来之后根本就不会亲近你。你还是那个只有一面之缘的指挥官的儿子,高高在上。”
“那又怎么样!”阮青杨难以控制自己的情绪,他手上更加用力,想让这个实验员停止这该死的记忆植入。可实验员不为所动,阮青杨急切地想要自己去控制屏上操控,可又害怕误触了什么东西影响程沄。
谢安泞看着那个进度条走过二分之一,抿了抿唇,冷冷道:“停下。”
实验员这才操作着使记忆植入停下来。
“阮队长不打算接受我的礼物,也不会答应与我合作了对吗?”谢安泞问。
阮青杨没有搭理,他扑到实验舱旁去确认程沄的情况。程沄还是躺在那里,连表情都没有一丝变化。
他不知道终止一段记忆植入会不会对程沄有影响,也不敢去想。
“我不会和你合作。”阮青杨道,“我答应过程沄,会把我的心意再和他说一遍。我不在意他记不记得我,也不在意他是否依赖我,无论他怎么样,我都会守着他。”
他回过头盯着谢安泞,一字一句道:“现在,可以把你提取出来的记忆全部还给他了吗?”
谢安泞失望至极,原本还想着用这些手段能说服阮青杨,谁想这人简直是油盐不进。
“那就只剩一个坏消息要告诉你了。”他说,“记忆的提取与植入对一个人总归是有影响的,他醒过来后对这段记忆会更加深刻,以至于会忘掉一些不重要的往事。”
“无所谓了。”阮青杨说,“只要他还活着就好。”
谢安泞叹了口气,眼神吩咐实验员调取另一段记忆植入。
整个植入过程结束,阮青杨沉思片刻突然又道:“你确定刚才植入的是全部的记忆吗?”
“不然呢?”谢安泞觉得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