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不是全部。”阮青杨想通了道,“记忆空间没有像我展现他藏起来的东西的位置。”
他话一出,谢安泞就明白了他在说什么,意味深长地笑道:“哦,那个啊。确实,你提醒我了,我答应程沄会替他封存那段记忆,不让外人窥探。不过嘛……既然你现在提起来了,我确实也应该把它找出来。”
他一边去系统中翻找那段数据一边道:“如果不是我把这段记忆提取出来并封存,程沄藏起来的那张芯片的下落早就被明岳窥见了。”
阮青杨看着他用同样的方式将记忆植入进程沄脑内后,弯下身去将程沄从实验舱内抱出来。
程沄很轻,轻到像要抱不紧。
阮青杨收紧了手臂,牢牢地将程沄抱在怀中,想要离开这个令人窒息的实验室。
但谢安泞哪里会肯,他眼疾手快地挡在了实验室的门口,阻碍住两人的去路。
阮青杨腾出一只手来,腰间只别着一把手枪,是吴闻赠予他的那一支。但与记忆空间中的不同,他腰间的这一支并没有装子弹。
这倒是他的失误了。明明是以易辰副官的身份来到这里,怎么能不带武器呢?
好在谢安泞并不知晓这事,阮青杨果断地掏出枪来指着谢安泞道:“让开。”
谢安泞并不怵,他扬起嘴角笑一笑:“别冲动,我只是想提醒你,就算你带他离开这里,也未必能带他安然离开H星。”
阮青杨道:“那是我的事!”
“你想清楚了,将我的实验体带离后,易辰会不会保你还未可知。”谢安泞道。
阮青杨有一瞬的迟疑,但紧接着简霈的声音就在实验室外响起:“我们是那么没信誉的人吗?”
简霈大摇大摆地走进了,他奉了易辰的命,回来接应阮青杨。
阮青杨扫了他一眼,从记忆空间出来以后,他现在对易辰和简霈都没什么好印象,但眼下却只能靠他们。
阮青杨抱着程沄退至简霈身侧,简霈顺势挑衅谢安泞一句:“你要是拦我们,你们总统大人会不会保你也未可知哦。”
谢安泞:“……”
他又不是傻的,犯得着为一个程沄把自己的命搭上去吗?不过一个实验体罢了,程沄对他的利益价值也早已经殆尽。
谢安泞:“慢走不送。”
简霈向阮青杨递去一个目光,两人一同离开了实验中心,登上了H星准备的专车。
“我们暂时没法离开H星。”简霈说,“易辰的事还没谈完。”
阮青杨把程沄抱在腿上,让程沄能够倚在自己肩头,“嗯,程沄现在的状态也不适合离开。”
“放心,有易辰在,没人敢动你们。”简霈难得靠谱。
阮青杨又扫了他一眼,眼中莫名带了些许敌意。
简霈一头雾水,弄不清楚阮青杨几个意思。
阮青杨收回视线后叹了口气,将怀中的程沄搂得更紧一些。
现在不是清算的时候,他只想程沄能快些醒过来。
简霈很识趣地把房间让了出来,搬到了易辰那里去,说得好听,给阮青杨制造一些独处的机会。
阮青杨压根不想理他,他把程沄安置在床铺上,拂过程沄瘦削的脸颊轻声道:“别忘了我好不好。”
尽管他表示出不在乎,可心里清楚,他希望程沄记得自己。
睡着的程沄给不了他回应。
*
大脑很乱,记忆很杂。
程沄只觉得眼皮无比沉重,努力地想要睁开眼。他依稀能听见有人在他耳畔说着什么,可听不清楚。
是谁在说话?
邓淮?还是池子溏?
不。
都不是。
他们已经不在了。
杂乱的记忆不断刺激着他的大脑,迫使程沄不得不想起来那些被短暂遗忘的过去。
眼泪从眼角滑落,却有一双手替他拭去。
熟悉、温暖。
睁开眼后,头顶不再是白炽灯的光亮,也不再是监狱中地下室的黑暗。
程沄强撑着疲软的身体坐起来,玻璃杯落地碎裂的声音随即响起。
他还没转头去看。
猝不及防地,被人拥入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