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野市郊，废弃地祇神社的鸟居歪斜着，台阶上长满了青苔，本殿的门半开，里面黑得像一张嘴。

灰原雄踩碎了一片瓦，回头冲七海笑：“七海，速战速决吧，回去还能去买东西。”

七海建人没接话，他皱着眉环顾四周，刀柄攥得很紧。

“窗的报告是二级，但这里太安静了。”安静得让他心里有些不安，报告上说的进入神社区域的人会产生幻觉，他目前也没感觉到。

“二级而已，两个人够了。”灰原拍了拍胸口，蒸汽从皮肤底下冒出来，白雾袅袅，“我们可是一块祓除过很多这样的咒灵了。”

七海建人还想说什么，灰原已经踏进了本殿。

——

两公里外，黎里将现场的人员都治疗妥当，就往外走去，咒灵已经被她祓除，这里已经没有危险了，接下来交给外面的辅助监督就行了，她现在要去下一个地点。

外面的辅助监督见黎里出来把帐撤掉，还没来得及说什么。

黎里招了招手，“去里面把人带出来吧，都没有生命危险，失踪的孩子也在。”

“好、好的！”辅助监督一边往里面跑去，一边心里庆幸，还好碰到了黎里同学，不然这次的任务都得出事。三级咒灵怎么会突然变成二级呢？

黎里坐上佐藤彩由的车，打开手机开始看附近还有什么需要支援的点位，她觉得有些奇怪，这个区域的情报都出了问题，每个地点都是因为咒灵等级变化而需要支援。

她往下翻了一页，从夜蛾正道派发过来的任务里筛选着可能急需支援的任务。

黎里手指一顿，屏幕上显示二级咒灵讨伐任务，派遣术师：二级灰原雄、二级七海建人，地点：日野市郊地祇神社。

情报显示……

而另一边，灰原雄刚踏进正殿，地面震了一下。

灰原愣了一下，低头看自己的脚，脚下的石板裂开了一道缝，缝里伸出一只黑色的手，抓住了他的脚踝。

“什么——”

话没说完，第二只手从旁边伸出来，第三只、第四只……无数只手从地面、从墙壁、从天花板的缝隙里涌出来，像潮水一样把他整个人裹住，像是要把他拖到地下。灰原雄的蒸汽咒法瞬间爆发，白雾炸开，烫得周围的地面冒烟，他挣断了几只手，但更多的补了上来。

“灰原！”七海建人见状冲上去，一刀砍向缠住灰原腰的手，黑血溅出来，腐蚀得刀身滋滋作响。

那些手被砍断后又重新长出来，而且越来越粗，越来越有力。灰原雄膝盖以下已经被拖到了地下，黑色的泥导致陷入的身体部分动弹不得。

他的术式对这个咒灵的作用并不大，七海的刀身也被腐蚀的不像话，他咬着牙，额头上全是汗：“七海，不对劲，这不是二级。”

七海建人也感觉到了，他躲避着又向他抓来的手，手上的刀被打落在地，右手有点扭曲。

二级咒灵不会有这么强的压迫感，这种能力，他抬头看向本殿深处，那里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地基里浮出来，半埋在土堆做的神座里。

是一尊被埋了很久的神像。

神像没有脸，依稀能看出形状，腰际处有一道裂口，裂口里密密麻麻全是手和眼睛。

“这是一级……”七海建人的声音发紧，“情报错了。”

灰原雄还在挣扎，蒸汽从他毛孔里喷出来，整个人像一台过热的锅炉。他挣断了一只缠在腰上的手，但脚下又被三只抓住，整个人反而被拖得更深了。

“七海！快走！”灰原雄喘着气说，这个困住他的黑泥也是那个咒灵的一部分，好像会吸食咒力，他现在发动术式比平时更费咒力，“出去找人……”，不然他们两个都会出事。

“闭嘴。”七海建人咬着牙，左手捡起地上的刀，再次冲了上去。

十划咒法以十分之七的比例砍向咒灵本体，但刀刚碰到那道裂口，一只从地下伸出的手猛地拍在他胸口，七海建人整个人飞了出去，撞在柱子上，嘴里溢出一口血。他用刀撑着地，挣扎着站起来，捂着胸口，胸口的痛楚让他皱紧了眉头，多半是骨头断了，他吐了一大口血。

灰原雄见七海建人受伤，眼睛红了，他拼命挣扎，蒸汽咒法开到极限，皮肤烫得发红，硬生生从地里拔出一条腿。但下一秒，更多的黑手从四面八方涌过来，缠住他的腰、他的腿、他的胳膊，把他整个人按回了地面。

这一次，腰部以下的位置被全部淹没。

“灰原！”七海建人想冲过去，但腿一软又摔在地上。右手，胸口，还有后背都是伤，他连站都站不起来。

灰原雄没再挣扎了，他的腿已经没知觉了。他看着七海建人，突然笑了一下，和平时不同，笑得很难看，好像刚做了抉择，“七海…对不起啊……让我一个人…”留在这里吧，是他冒失的进入咒灵的区域，才导致现在的局面。

“别说这种话！”七海建人直接打断了灰原雄的话，声音嘶哑，"你给我撑住！”

灰原雄没回答，黑泥已经没到了胸口。他的咒力在一点点变弱，白雾从袅袅的蒸汽变成了稀薄的水汽，皮肤上那种烫人的温度也在降下去。他试着动了动手指，指尖传来的只有麻木，不是受伤后的麻木，是咒力被吸干之后，身体不听使唤的麻木。

他张了张嘴，想再说点什么，但喉咙里只发出一点气音。黑泥还在往上爬，没到了锁骨，压得他喘不上气。

——

黎里想起今天碰到的咒灵异常等级，如果这个二级出问题。她咬了咬唇，合上了手机，"佐藤，去日野市郊，地祇神社。"她希望只是自己的错觉。

佐藤彩由踩下油门，车往日野方向疾驰而去。

地祇神社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