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船压航之谋溃败,西商胁迫不成,反倒成全本土海商船队开辟新航路,外销运力不再全然仰仗西商船队。西洋商馆主事闻讯,心中愈发焦灼,几番谋划接连折戟,他们深知,本土海商新航若站稳脚跟,日后西商在远洋丝茶贸易中的份额将持续萎缩。几番密议之后,他们将主意打到远洋海图与航路标识之上,打算窃取本土海商新辟航路的海图,摸清暗礁、信风、补给港等关键信息,伺机截断这条新航路。
远洋航行,海图乃是命脉。新辟航路不同于西商熟悉的旧航线,沿途浅滩、暗礁、季风转换、中途淡水补给港,全都由本土海商世代探勘,手绘成册,秘藏于海商公会,从不外传。西商此前只走旧航线,对这条新航路所知寥寥,若是得不到海图,便无法复制航行,更无从设伏阻拦。
西商暗中收买海商公会一名掌册的书吏,名叫吴成。此人掌管海图秘册,平日里薪俸微薄,西商译员许以重金,又许诺事成之后安排他随商船远赴西洋,优渥安置。吴成利令智昏,应下密约,打算趁值守之夜,临摹海图,将新航路的暗礁标记、信风时辰、补给港位置尽数抄录。
海商公会本就有秘册值守旧规,双人轮值,秘柜加锁。可吴成仗着自己掌册多年,以为有机可乘,趁另一值守老吏外出更衣的间隙,开柜取出海图,连夜临摹。不料老吏中途折返,撞见他伏案抄绘,当即厉声喝止。吴成慌乱之下,试图将临摹稿藏匿,老吏立刻封锁公会,派人快马将此事禀报公行,公行又急报苏清晏。
苏清晏接报,即刻提审吴成。审讯之下,吴成很快招供,全盘供出背后是西商译员重金指使,意图窃取新航路海图。苏清晏看完供词,心中暗忖,西商此番不再针对货市银钱,而是觊觎航路情报,一旦海图外泄,新航路不仅会被西商抢航,甚至可能引来歹人伏击,本土海商远航风险陡增。
苏清晏并未立刻传召西商主事问罪,而是先加固海图秘藏规制。他与海商公会商董议定新规:海图正本封存,副本拆分保管,不同分段航路由不同掌册之人分持,任何人不得独览全图;远航之时,船长只领取本段航路图,航次结束即刻交回;公会增设暗哨,凡是外人靠近秘册库房,皆登记盘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