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帖子里说这个团是最近新出的。但音乐软件上的数据显示，delusion的第一张专辑是三年前发行的。中间断断续续发过几首单曲，去年突然爆火，然后一直火到现在。”廉卯把手机放回茶几上，“你知道这意味什么吗？”

廉界想了想。“意味着这个蚀点不是最近才形成的。它已经运行了三年。而且它的传播方式是从‘音乐’开始的。”

“对。宁城大学是‘学校’，公园是‘文化节’，地铁是‘通勤’。这次是‘偶像’。蚀点的形态在变，但本质都一样。它需要一个能让人主动靠近它的入口。音乐是所有人都会听的东西，偶像也是所有人都可能喜欢的东西。”

廉界想起帖子里那些“别入坑”的警告被粉丝围攻的样子，觉得有点发冷。“所以这个蚀点比宁城大学还要麻烦。”

“可能比宁城大学麻烦得多。”廉卯说，“宁城大学里被感染的是学生，他们是被困在里面的。但delusion的粉丝在外面，他们没有被困住，他们是自愿的。他们主动听歌，主动刷榜，主动去买专辑，主动去追现场。蚀点根本不需要把他们拉进去，他们自己就会往里走。”

廉界沉默了一会儿。他想起了帖子里那句“听了以后和吃了菌子一样，晕晕乎乎的”。那些粉丝知道不对劲吗？他们可能知道，也可能不知道。但他们还在听。

“那怎么办？”他问，“我们总不能也去当粉丝吧？”

“路会长说这次要三个人。”廉卯看了他一眼，“我，你，还有一个已经就位的。”

“谁？”

“夏意珩。协会里专门处理演艺圈相关蚀点的。已经在旅天娱乐附近蹲了好几天了。”

廉界对“旅天娱乐”这个名字有印象。帖子里说delusion的公司“名不见经传”，但有人爆料“这家公司不是正经公司”。他正要再问，别墅大门又被人敲响了。廉卯走过去开门。

站在门口的是一个廉界从没见过的人。比廉卯矮半个头，穿着一件宽大的灰色连帽卫衣，帽子扣在脑袋上，下面露出一截染成浅粉色的短发。皮肤很白，白得像瓷，五官精致得不太像真人。眼睛很大，睫毛很长，嘴唇有一点自然的粉色。廉界看了一眼他的脸，又看了一眼廉卯的脸，觉得这两个人站在一起像两种不同画风的人物被拼到了同一张画上。

“夏意珩？”廉卯问。

“嗯。”那人点了点头，声音不高，但很清楚，“路会长让我来的。”他往屋里看了一眼，目光落在廉界身上，“你就是廉界？耳朵怎么了？”

“暂时性的，听不见。”廉界指了指自己的耳朵。

“哦。”夏意珩没有追问，走进来在沙发边上坐下，把帽子摘了。粉色的短发有些乱，他用手指随便扒拉了两下，看向廉卯，“路会长和我说了。任务内容是混进旅天娱乐，搞清楚delusion的成员到底被什么东西控制了。我蹲了三天，发现旅天娱乐最近在招新练习生。他们搞了一个选秀，叫‘新星计划’。”

“选秀？”廉界来了精神。

“对。面向全社会招新，十五到二十五岁，男女不限。培训三个月，考核过了就能出道，待遇很好。”夏意珩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好的传单放在茶几上，“我去报名了。他们让我三天后去面试。”

廉卯看了那张传单一眼。“他们让你去面试，说明你的外形过关。”

“嗯。”夏意珩说得坦荡，“我这张脸投简历的时候从来没被刷过。”

廉界看了看他那张精致的脸，又看了看廉卯那张冷冰冰的俊脸，忽然觉得自己在这个组合里的定位可能非常微妙。

“等一下。”他举起手，“所以我们是三个人一起去面试？”

“对。”夏意珩说，“路会长给廉卯准备了报名表。廉界，你的报名表在这儿。”他从卫衣口袋里摸出两张折好的纸，一张递给廉卯，一张放在廉界面前的茶几上，“我那张已经交上去了。面试时间是三天后早上九点，地点在旅天娱乐大楼一楼大厅。”

廉界盯着那张报名表，忽然觉得耳朵里的耳鸣声都轻了一点。“我们三个都是去当练习生？”

“你不想？”夏意珩微微侧了一下头，浅粉色的短发在灯光下晃了一下，“路会长说你唱歌还行，长得也不算差。”

廉界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他算不上顶帅，但确实不算差。“那……那蚀点怎么办？我们总不能真去当偶像吧？”

“先混进去再说。”廉卯把那张报名表折好收进口袋，“面试过了再说下一步。”

廉界还想说点什么，但廉卯看了他一眼，那个眼神很明确——别废话。他把报名表拿起来，也折好，收进了自己的挎包里。

三天后。旅天娱乐。选秀现场。

廉界虽然还是不太乐意，但耳朵里形无的声音和那张刚收到的报名表让他觉得这件事可能躲不掉。而且，他确实有点好奇——那个让所有人听了都流泪的男团，到底是个什么来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