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间两周已过,表演当天,学校后台。
大家换上事先准备好的服装,他们这剧里人物都是贵族,服装也显得精致,秦跃换上神父的服装在后台端着脖子转悠好几圈儿。
尹赫川,温念江也都换好衣服,在后台静坐,看着秦跃跟花孔雀似的转来转去,假装漫不经心转到何语潼那组开屏。
等到卞时念出来,喧闹的后台瞬间寂静下来,时不时传来“哇”的声音。
卞时念有些别扭,低下头,从脖子一直红到耳朵根,不停眨眼掩饰尴尬。
秦跃收起羽毛,走到卞时念身边绕着转好几圈,一连几个“卧槽”表示感叹,“哥,你要是女生绝对是我女神,还是可望不可及的那种。”
尹赫川笑着补充:“念念哥完全符合秦跃哥的理想型,漂亮,温柔,个子高还苗条。”
“还真是。”温念江也震惊了,眼神从卞时念身上收回,转去看秦跃。
秦跃哈喇子都快流下来了。
卞时念都被夸脱敏了,他深呼吸,露出一个大方的笑容,在大家的注视下绕过人群,坐到温念江身边。
温念江也忍不住夸赞:“念念,你长得真漂亮,实不相瞒,第一次见面我也把你认成女孩了。”
卞时念点头,已经见怪不怪了,“我知道,很多人都认错过,不算奇怪。”
“马上要上台了,你紧张吗?”
“不紧张。”
“小川,你紧张吗?”
尹赫川摇头,轻轻牵住温念江的手,像个乖小孩:“有点紧张,念哥。”
尹赫川此时十二岁的年纪,身高已经达到180了,穿上伯爵的服装,加上他东方美西方相的脸,显得十分矜贵。
“没事,咱们再对对台词。”温念江说。
秦跃着急忙慌跑来,冲大家说:“上一组道具出问题被排后面去了,咱们马上上场,你们……你们千万不要紧张啊,好好表现。”
其他三人气定神闲,秦跃拿着剧本的手直抖。
到底是谁在紧张?
“下一组,《罗密欧与朱丽叶》,表演者:秦跃、温念江、尹赫川、卞时念……”
“上场了上场了,淡定,淡定,深呼吸……”秦跃走在最前面,其余三人手拉着手,欢快走到幕后。
舞台灯光尽数暗下来,秦跃,温念江和卞时念三人走到特定的位置,灯光亮起,聚在三人头顶,镀上一层淡淡的光圈。
秦跃张开双手,倾注着情感的语气:“愿上天祝福这神圣的组合……”
两人在神父的见证下完婚,之后走下舞台,舞台灯光暗下来,因为人数不够,把接下来的场景转为画外音。
罗密欧被判流放,不得不告别朱丽叶,与此同时,朱丽叶的父亲为了安抚朱丽叶的情绪,强行将朱丽叶嫁给一位年轻的贵族帕里斯伯爵。
朱丽叶向神父求助,神父设计一个冒险的计划:让朱丽叶在新婚之夜喝下假死药水,陷入假死状态,放入墓穴,同时,神父派人送信给罗密欧,让罗密欧在朱丽叶醒来时赶到墓穴,两人一起逃往曼多亚。
可是,信件并未及时送达,罗密欧从仆人口中得知朱丽叶死亡的噩耗,悲痛欲绝,买了一瓶毒药赶回维罗纳,决心死在朱丽叶身边。
卞时念躺在床上,温念江,尹赫川上场。
两人言语不合,开始格斗,帕里斯伯爵倒下。
原先的两股独立的灯光汇聚成一股,照耀着床及周围。
温念江看着安静躺在床上的卞时念,心怦然而动,嘴上念着台词,心已经完全飘扬了。
他念完台词,一手握着卞时念的胳膊,另一手扶着他的脸,深情地吻下去,心和心紧贴在一起,他看见卞时念睫毛上挂着水珠,好像晨早花蕊上的露水,微微颤抖着。
温念江缓慢起身,含情脉脉的目光未从卞时念脸上移走半分。
随后,温念江按照剧情走向拿出那瓶“毒药”,打开瓶盖,正要喝下去。
台上台下一直处于隔绝的状态,这时台下开始骚动起来,打破与台上的屏障,一声喊叫穿了出来,几乎贯穿整个剧院。
“不要喝下毒药,你的爱人没有死!”
一声声呐喊随之传来,温念江心脏骤然缩紧,在眼泪夺眶而出之前,他仰起头,将“毒药”一饮而尽。
灯光灭了,台下一片寂静,甚至传来隐隐的哭泣声。
片刻,灯光复又亮起,一道灯光照在床上,另一道灯光随着神父入场而移动着。
秦跃:“这儿怎么放着两把染上血污的刀剑?罗密欧,帕里斯也在这儿……朱丽叶小姐醒了。”
卞时念睁开眼,接下台词:“神父,我的罗密欧呢?”
台下传来一阵喧闹声。
秦跃:“小姐,我们的计划被阻挠了,你的爱人已经死去,伯爵先生也死了,快,我们快走吧……”
卞时念:“不,神父,你走吧,我不想走。”
秦跃下场。
全场的灯光在此汇聚在两位主角的头顶上,卞时念拿起匕首,用饱含痛苦与温柔的眼神看了温念江一眼,对准自己的心脏,猛地刺进去,全身一软,扑倒在温念江的身上。
灯光再次暗淡。台下的观众抽泣声,叫喊声络绎不绝。
过一会儿,灯光大亮,道具已经被打扫干净,空荡荡的舞台上站着他们四人,手牵手冲台下鞠躬,一齐退场。
台下掌声不断。
温念江和卞时念下台后,哭得跟个泪人似的,紧紧抱着对方不放手。
最后拗不过他两,秦跃领着尹赫川先去买午饭,两人留在后台道具间,躺在那张双双殉情的床上。
温念江看着对方被泪水沾湿的睫毛,有些慌神,脸颊有些发热,他咽了下口水,喉结滚动,向对方一点点凑近。
卞时念这时也抬起湿漉漉的眼睛,心跳有些乱。
温念江舔了下嘴唇,声音沙哑又轻柔:“念念……”
卞时念低下头,挨上他的唇,用舌尖一下下舔舐着他唇角血红色的糖浆。
温念江蓦地睁大眼睛,一时间竟呆立着,不知作何反应,他看着卞时念抬起头,嘴角流下糖浆和口水混合的津液。
这是他青春期的第一次属于男人的情感外露,他有些羞赧,幸好他们盖着被子,没有人会看出他身下的变化。
他们静静看着对方,目光流露出的不只是温情,还有向对方索取的欲望。
不知何时开始,也不知是谁先主动吻上去的,整整两分钟,心和心紧贴在一起,呼吸交缠,唇齿交融,难舍难分。
两人或许都太入戏了,仿佛灵魂附体般,不自觉地吻向爱人,在听到外面传来的声响后,又急忙将对方推开,相对无言,尴尬到不知如何是好。
温念江回忆着甜蜜的感觉,不自觉地吧唧两下嘴,随后意识像突然被唤醒一般,缓缓睁开眼睛。
他已经很久没有梦见高中的事了,这次回想起来,真是格外美好,他定定地看着前方,不自觉笑了出来。
他回过头,看着在自己身边熟睡的卞时念,心里产生极大的落差感,之前那么温柔善良的他或许永远都不会回来了。
他闭着眼小憩,不知道过了多久,忽然听见身边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动静,好像是卞时念在穿衣服。
温念江继续装睡,准备看看对方要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