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底,这企业最开始是白家的,最有资格的继承人只有周淑念和温念江,绝不能落入别人手中。
他走回病房,把记录删的一干二净,手机交还给保镖,宋贤麻药劲儿还没过,在病房里休息,温念江托之前在甜品店认识的员工小迪来医院照顾宋贤,他怕出门太久惹怀疑,便先回家了。
温念江度过了最煎熬的一周,他从未觉得时间过得这么慢,生活这么煎熬,他面对卞时念,心理上抗拒,生理上又不得不与他发生碰触,每次事后,他都恨不得搓掉一层皮下来。
所幸这天登录邮箱时,终于等到尹赫川的留言,“念哥,抱歉让你久等了,今晚,我会远程黑掉卞时念家里的安保系统,周淑念会在公司拖住卞时念,大约能争取两小时的时间,宋贤哥会在楼下等你,他会把你送回庄园,在我回国之前你不要离开那里。”
温念江删除草稿,打上两个字,“好的”,接着退出登录,他兴奋地躺回床上,心中构思出一百个冒险的场景,但一想到终于要离开这里了,心里便得到极大的宽慰。
晚上,他干掉两大碗米饭,为了晚上逃脱补充能量,保存体力。
他躺床上看着电视,眼睛时不时瞄着门口,心中一阵激动,但面上跟平时没什么分别,在沙发上躺得四仰八叉的。
时针指到九点整,终于,别墅外一阵打斗声传来,温念江穿好鞋子,关掉别墅总闸,整个房子陷入黑暗。
没了光亮,屋里屋外一阵混乱,他循着记忆中的路线一路跑到侧门绕出去,看着不远处停在路边打着双闪的车,确认了颜色和车牌号后一屁股坐进去,心脏砰砰直跳。
“宋贤,我们快走!”
宋贤立马发动了车子,他们一路奔驰,温念江时不时往车后望去,没有被尾随,但心还是悬着下不来。
他双手在腿间直颤,不断地深呼吸安慰自己,车子开了将近一个小时,温念江提心吊胆了一个小时。
车内十分安静,温念江总觉得后方传来微弱的呻吟声,后来经过一阵颠簸的路段,那个声音更大了,似乎极度痛苦。
温念江不知道是不是紧张的状态下出现了幻听,车辆开在一个荒芜的小路上,温念江本就胆小,伴随着耳边一路低吟,车内又阴凉无比,心中恐惧加重,眉头越皱越深。
车忽然停下了。
温念江看着窗外安静的柏油路,也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段,了无人烟,他问:“宋贤,你干嘛把车停在这?”
宋贤将车子熄火,伸手打开了车内的灯光,摘下墨镜和帽子,冲后座温柔一笑。
温念江蓦然瞪大双眼:“!!!”
“surprise!小温同学。”
温念江看清那张脸后,全身血液几乎都凝固了。
“卞,时,念。”他艰难地挤出这三个字。
卞时念露出一口白牙,搭配上周围的环境,显得鬼气森森的,“这么晚了,你和宋贤哥一起出去玩不带我,不怕我会吃醋吗?”
温念江都快忘记呼吸了,后脑勺一凉,全身冒冷汗,经他提醒,才反应过来,“宋贤呢?”
他忽然想到耳边从未间断的呻吟声,不可置信地望向后备箱的位置。
卞时念冷笑,下车把宋贤从后备箱拎出来,随着后备箱一阵巨响,宋贤被塞进后座,像没有骨头似的往温念江身上倒去。
温念江拿出他嘴里塞的毛巾,慌忙解开他手上的绳子,看着他苍白的小脸和汩汩冒血的伤口,心中一阵恶寒。
“你刚才是故意走了颠簸的路。”温念江说。
“是又怎么样?”卞时念坐在驾驶位,手抵着方向盘,额头上粗大的青筋突突直跳,从车内后视镜中把目光移向宋贤。
“宋贤,我记得我给过你脸了,是你得寸进尺,自找的。”卞时念毫不客气,毫无愧疚,毫无怜悯地说。
温念江近乎绝望,看着宋贤因为失血过多,已经失去意识,嘴唇都快咬出血,眼前一片模糊,他忽然有一种预感,除非他对卞时念没有利用价值了,否则这辈子都身陷囹圄,再也不能逃离了。
他用手按着宋贤的伤口,鲜血渐渐渗透他的指缝,“卞时念,宋贤伤口短时间两次开裂,失血过多是会死的!”
见卞时念不为所动,宋贤命悬一线,他咬着唇,用恳求的语气说:“我不该逃跑的想法,是我不好,跟他没关系。”
卞时念回过头,似乎很满意温念江的说辞,缓缓伸出手,用手背摩挲着他的脸,“乖,别哭了,早这样想不就什么事都没有了吗?”
温念江闭上眼睛接受着他冰凉的抚摸,身体止不住颤抖,抿着嘴控制不住抽泣。
他强忍着恐惧感缓缓开口,嗓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去医院,求你。”
“不急,不给他一点教训怎么会长记性?”卞时念收回手,十分放松地依靠在椅背上。
温念江觉得自己的裤子都被浸湿了,粘稠的血液顺着裤管滴进他的鞋里,血腥味逐渐蔓延整个车内,幸亏灯光昏暗,否则他看见后座一片血红早就晕过去了。
他不间断地给卞时念说好话,做保证,到后面哭声越来越急促,几乎已经说不出话来了,他知道,这是呼吸性碱中毒的症状。
果然,卞时念看见他这个样子真的有些慌了,用极快的车速开往医院,在温念江闭眼前,看到白花花的一片,转头,又看见宋贤模糊的残影,终于放心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