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念江忽然暴起,“谁干的?!”
“别激动,先冷静下来。”卞时念十分淡定,温柔安抚道,“我也不知道,不过你放心,我一定会把温伯伯平安带回来。”
“你知道他在哪?”温念江抓着卞时念的胳膊,力道大的在对方白皙的皮肤上留下红印,“你带我去。”
温念江心急如焚,见卞时念久久不答,拔腿就往外跑,进入电梯后疯狂按关门键。
“我带你去,但是你要听我的。”卞时念扒开电梯门,声音也闯入这狭窄的空间里。
温念江只好默许他闯入,缓缓抬眼,“这件事,你到底知不知情?”
“我发誓,毫不知情。”
温念江心中依旧怀疑,在电梯缓慢运行的时间里,他脑海中好像把前半生发生的所有事都快速过了一遍,尽管他无法信任这个人,但却不得不承认,这个人和他之间的链接有千丝万缕,斩都斩不断,他走到现在,一半的时间和情感都付诸在这个人身上,爱得不明所以,恨得有理有据。
因为爱你,所以一次次的原谅你,因为恨你,所以不能说爱你。
电梯门开了。
“算了,走吧。”温念江垂着脑袋,两人一前一后走出电梯,驱车时一路无言,来到绑匪所说的地点,远处看去,是一座废弃很久的烂尾楼。
下车后,霉气混合着土腥味传入他们的鼻腔中,卞时念忍不住皱眉,温念江一门心思救人,合上车门就要跑进去。
正距离他脸蛋三十公分的位置,一声嘶哑的喊叫随着庞然大物的落地变得血肉模糊。
温念江几乎没有反应过来,快被吓傻了,温热的血溅到他的脸上,他下意识低下头,却被地上那滩模糊,像被打了马赛克一样的人冲击到摔在地上。
因为那人正是温天城。
温天城自高空坠落,胸腔微弱地起伏着,脑袋上只要有孔的地方都在往外流着血,眼珠鲜红,寂静地看着温念江。
温念江一股气血直涌到鼻腔,他非常想叫出声来,喉咙却像被枣核堵住似的,怎么也发不出声音,腿一软,跪在温天城身旁,手指在半空中颤抖着,不知道从哪里下手。
他大脑此时此刻只有一句话在反复的循环:这是梦?这是梦吧?这一定是——
还没等他说话,后脑勺遭受狠狠一击,紧接着失去了意识。
他做了一连串的噩梦,梦见回到高中,再次遇到了卞时念,梦见赵承风自天台跌落,身影渐渐和温天城重合。
再次睁眼时,眼前唯有四面空墙。
他猛然坐起身,打量这个连腻子都没刮的毛坯房,肉眼可见的粗糙质感,捶着脑袋,自言自语地问:“这是哪儿?”
他听见耳边有抽泣的声音,吓了一跳,循着声音的来源看去,卞时念抱着膝盖坐在昏暗角落里,嘴角带血,脸上还有未干的泪痕。
“我害了你,还有温伯伯和水水,我对不起你们。”卞时念眼神黯淡,机械般抬起头,“我出不去了,但是可以帮你出去。”
温念江听见前半句,心中涌起泛起杀意,听到后半句又一头雾水,愤然说:“你这是什么意思?”
卞时念从袖口掏出一把短匕首,递到温念江手里,“杀了我,你就可以出去。”
他接着说,“赵承风把我们关在这里,没有食物和水,只有活下来的人能出去。”
温念江没有接过匕首,一屁股坐到地上,绝望中带着不可置信,“包括你?你是他的儿子啊。”
这不仅是要他们杀了对方,而且要他们像自然界的野兽捕食猎物一般,吃下对方的肉,饮下对方的血才能活下去,这是多么残忍的规则。
卞时念点头。
“我不会这么做的。”
卞时念没有强迫他,只轻轻一笑。
他们度过了第一个难捱的夜晚,第二天温念江感觉良好,第三天出现低血糖的症状,第四天,已经渐渐没有力气了,第五天,他唇色发白,眼冒金星,只觉得自己像快渴死的鱼,终于崩溃了,扯着嗓子小声嘶哑地喊道:“开门,放我出去!”
不知道喊了多久,他的嗓子彻底哑得说不出话,胳膊横在眼睛上挡着阳光,努力逼迫自己睡去。
恍惚间,他感觉到唇边落下两滴甘霖,粘稠而湿润,只咽下一口,铁锈混合着腥味儿便充斥整个口腔中,他猛地睁开眼,只见一条雪白的胳膊悬在自己眼前,一道醒目的伤口正汩汩冒血。
“你干什么!”温念江紧紧抿着嘴唇,使劲浑身力气反抗。
对方气若游丝,另一只手努力地掰开温念江的嘴唇。
同样饿了五天,卞时念不知道哪来的力气,温念江怎么也推不开,鲜血一点一点滴入他口中,直到满嘴的鲜红顺着嘴角流下,他终于被迫吞咽下去,他感觉到对方的手抖得越来越厉害,有好几次都滴到他的眼睛和鼻子上,和泪水掺合在一起,流进他的发丝,耳朵,地上,有些可怖。
嗓子被浸润后虽然好受些,但卞时念越发苍白的脸色和自己满嘴的血腥味儿都让他几欲作呕,他这时一推,对方虚弱地被轻松地推倒。
他将上衣撕成条状为对方包扎,又心疼又愤怒,想给对方一巴掌,见卞时念奄奄一息的模样,最后只跟抚摸似的在对方脸上轻轻拍打一下,卞时念已经没有力气反抗了,任由着他摆弄,眸光黯淡无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