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他不会专业的包扎手法,这伤口割得又不浅,还是止不住的流血,再这样下去,卞时念只怕会真的性命不保。
他恢复些许力气,努力地敲打着门,哪怕是无谓的挣扎,“有人受伤了,开门!”
他听见一声低低的呢喃,回头看了一眼,卞时念已经倒在地上不省人事了,他这时又用力敲了两下,“快开门!有人晕倒了!”
没有应答,他暗骂一声,跑到卞时念身边,将他搂进怀里,下巴挨着对方的发丝,一遍遍喊他的名字。
卞时念呼吸越来越浅,只有求生意识让他一遍遍喊着:“水……水。”
“你还知道缺水?都这样了干嘛还不要命地救我?”
温念江视线落在不远处的匕首上,正欲用同样的方法救卞时念,这时,自门外传来一阵十分瘆人的笑声。
“你们不会以为互相和对方的血就能活下去吧?你们失去的远比补偿的多,这样下去只会让你们身体越来越虚弱。”
温念江停住动作,待到这番话结束后,他试探地问:“赵叔叔?”
“呵。”
“你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我要让他证明自己没有软肋。”赵承风坦诚说,“时念,你忘记水水了吗?这次怎么做不到了?”
卞时念残存的意识牵动着全身的力气,虚握着拳头,满脸恨意,“我没忘,我好后悔,为什么死的是水水,不是你?”
那扇铁门忽然打开了,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一瘸一拐地走进来,嘴角挂着诡异的笑意,双眼无神,好像一条死鱼的眼睛。
温念江努力辨识着这位老人,他和温天城与周魏礼是同龄人,但与周魏礼相比,他们苍老的太快了,看起来岁数差了一倍不止。
“我现在就站在你面前,给你机会,你能杀的了我么?”
卞时念双眼死死盯着他,余光瞥到温念江时,忽然卸下力气,用一种几乎恳求的语气说:“父亲,我会完成你的意愿,让周魏礼付出代价,但这一切和温念江都没有关系,求您高抬贵手。”
“优柔寡断的废物,那条死去的狗还没让你意识到,动了感情就不能活命么?”
“水水,这么多年,我时常梦见它。”卞时念声音越来越小,“如果当时我愿意付出更多感情,它就不会死了。”
“那样死的就会是你!”赵承风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抬起那双好腿踹了卞时念两脚,眼睁睁看着卞时念痛苦的蜷缩着,视线转移到一旁的温念江身上,“小江,这么多年,还是能一眼认出叔叔来,叔叔果然没白疼你。”
“我当初亲眼看见你被我父亲推下天台,血淋淋的一片,你怎么还能活着?”
“因为被推下去的,是我的亲弟弟啊。”赵承风抬起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一报还一报,叔叔送你的礼物,你喜欢吗?”
“礼物?”
“在楼底下,你不是一下车就看见了?”
温念江不吃不喝这么多天,反应也变得迟钝了,直到温天城奄奄一息的画面再次浮现在眼前,他攥起拳头,猛地暴起。
“是你杀了他!是你!!!”
赵承风身体一侧,轻易地躲开了,接着传出一阵尖锐刺耳的狂笑,“弟弟,这么多年,你终于可以安息了!”
赵承风止了笑声,从口袋中拿出一把匕首,缓步朝温念江走去。
温念江用双臂支撑,勉强挪动身体,可这间不到三十平的房间,很快让他退无可退。
他身体靠在冰冷的墙面上,一下失去所有力气,缓缓闭上了眼睛。
卞时念艰难地抬起手,抓住赵承风的裤脚,“不要……”
赵承风顿住脚步,缓缓蹲下身,匕首离卞时念的眼睛只有两公分,卞时念不惧地看着他,连眼睛都不曾眨。
僵持了许久,赵承风恶狠狠地说:“你该感谢你这幅和你母亲生的极其相似的脸,否则你这么不听话,早就该死。”
最后赵承风还是没有下手,他迈起步子朝温念江的方向走去,卞时念艰难伸出手,被赵承风狠狠踩在脚下,来回碾压,咔咔响起筋骨错位的声音。
再抬脚,那双细腻洁白的手已经血迹斑斑,再也没有力气抬起来了。
“别怕,我不会让你死的,死太容易了,难的是痛苦地活下去。”赵承风停在温念江面前,用匕首抵住下巴强迫他抬起头。
温念江正要说些什么拖延时间,张了张嘴,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下一秒,门被猛地踹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