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人真的没有流落民间的落难皇子吗?
落羽实在有点怀疑。
用餐结束的人优雅擦拭唇角,漱口洁手,抬头时正见落羽沉思看着自己。
“你看起来好像不是很高兴的样子。”
君启语气很平静,脸上甚至还有几分如沐春风笑意。
听见她话的人头脑里马上响起十级警报,谎话张口就来:“我刚刚是在想我们孩子的名字。”
“说来听听。”
落羽:“……”其实她根本啥也没想,完全惊讶茫然懵圈去了。
奈何陛下还端坐眼前,期待赞许眼神让直面她的人压力山大。
“……‘泽’字怎么样?”
落羽硬着头皮瞎编:“这孩子以后会继承你的位置,‘恩泽、润泽’,是再好不过了……我希望她今后能成为一个善良又光彩照人的君王。”
“那就叫她泽吧。”
君启毫无抵抗接受了这个名字。
“——会不会有点草率了?”
未来帝国之主名字,就这么轻易被她随口定下来了?
落羽尚且有些恍惚,一直恍惚到孕期过去大半,看见君启赦免神官、取消特区诏令开始拟旨。
一直暗中帮神官周旋亲王都忍不住亲自入宫。见到花树下圣女时,君珏眼睛亮晶晶拉着她求拿捏皇姐的技巧。
落羽:“……我其实准备了很多攻略你姐姐的办法。”
君珏嗯嗯点头,路过的几位年轻永夜铁骑恍若不经意般蹲树梢上偷听。
“比如投其所好、色诱勾引、做成功女人身后的温柔解语花,还有升级版的遇到刺杀舍身取义一下加深感情……”
君珏低头拿小本子记住,如获至宝。
落羽继续开口,叹了口气。
“可是说来惭愧,除了色诱以外这些办法我一个都没用上。”
事实上最初磨合过后,试探到君启对自己容忍度是惊人的一个高度之后,落羽就开始放飞自我做真实自己。
她每天日常就是作妖,好逸恶劳、把人惹生气之后又想办法哄人,而后循环。
君启时常以匪夷所思目光看她,仿佛不相信一个人能对自己说出这种话做出这些事情。
最开始还会生气一下,后面她都懒得计较了,一副爱咋咋地模样看外来神官在王都宫廷作乱。
落羽其实也不是很明白君启为何对自己另眼相看。
可能是发现她戴王冠穿帝王服饰,还要求真正皇帝给自己做小之后被气得心脏疼,误以为那是心动了吧。
真是希望她以后孩子不要像自己一样猖狂。
可落羽转念一想,天大地大皇帝最大,她孩子都是皇帝了,就算比她狂妄一百倍又能如何?
君启除了偶尔看自己眼神很危险怀疑,禁止任何有预知占卜天赋的官员靠近以外,并不怎么管束她。
时至今日,回想起来都很神奇。
君珏已经是个小小少年了,时常带比她小很多岁的漂亮孩子到处玩。
她小大人一般若有所思摩挲下巴,半晌肯定般点点头:“圣女确实是个很有意思的人,如果我是陛下,我也会喜欢你的。”
“喜欢我也是人之常情。”
落羽并不把孩子气的话放心里,托腮去看头顶花枝弥漫天空时,眼中有悠久空茫。
“可我始终觉得,脑海深处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没有完成。”
“……可我实在想不起来那是什么。”
心底有一块拼图缺失,总让她有处心灵是冰寒极地,无法被来自任何人情绪想法所动摇。
君珏收起随身纸笔,拍拍她肩膀安慰:“如果是很重要的事情,早晚都会想起来的!”
“也许是时间不对呢?”
“说不定什么时候,那个能让你想起来的契机就会出现。”
“你说得对。”
落羽也不纠结这些,她还得忙着给即将诞生的皇女准备衣物和零零碎碎小物件。
替君启分担痛苦自己是无法做到了,别的事情还是得力所能及一下,努力做一个好母亲好妻子。
回想起那人当时别扭模样,落羽眼中满是温柔到无可奈何笑意。
君启说等到孩子满月当天,会将赦免神官取消特区诏令颁布,同时也将宣告世界塞西莉娅君王将与圣殿圣女结合事实。
两人的婚宴将于君启生辰前天举行。
皇帝陛下是从来不过生日的人,时间定于那天,落羽多少也能感觉到正在尝试改变自己的陛下心思。
自己如今地位几乎等同挂名王后。
助力自己入宫官员于前年退休,离去前向她深深一礼,与妻子感谢圣女为圣殿解放做出贡献。
那位姓姚的官员说:“特区很多神官都想马上见到您,大家都很感谢您,神官们如今已经能自由出入特区了。”
“不知大人何时归来呢?”
“我不觉得自己有做什么……正相反,您大概知道我进入宫廷是为了获得更好生活,并且还背叛了神官们。”
“可是这一切确实是因为您所改变,烈火中燃烧亘古不变仇恨,正逐渐熄灭。”
“有很多感激话语想亲自对您说……您的存在,本身便是化解仇恨奇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