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迹?
她吗?
粉白花树下落英缤纷,乌发如云、樱粉堆积,来者遥遥望去,眼前场景梦幻唯美到像场悠久长梦。
察觉到熟悉气息靠近时,落羽仰头向她伸手。
君启定定看着面前席地而坐的人,简单将长发挽起之人手安放于腹部,冰雪般面容上有淡淡不满。
伸手伸习惯了,差点忘记陛下现在是需要人呵护照顾的孕妇。
落羽面不改色拍袖站起,抖落一身樱粉花瓣。
“陛下怕疼吗?”
她煞有介事去扶人走路,被当成残废照顾的人瞥她一眼,到底没有多说什么。
“很怕。”
君启眉头紧锁,她越接近生育日脾气是越来越暴躁。落羽也能理解,力所能及做些能让陛下开心事情。
此刻骤然听见如此不符合皇帝陛下往日高贵冷艳模样话语,她很有些惊讶反问:“我还以为一国之君,对待身体发肤、皮肉痛苦都很随意呢。”
“你可以自己生一次试试。”
耳边传来冷笑声,“我就不该如此体贴入微让你逃过一劫。”
落羽朝她心虚嘿嘿笑,拿花枝变戏法逗人玩,“不要生气了嘛~这一定是最后一次了……”
指尖捻住花瓣的人话语意味深长,“我也希望这是最后一次。”
过去,她们都因彼此失去过一次性命。
可婚宴伤自己之人是作为黛华的过去教皇,那个人抛弃自己作为落羽一切,认可黛华的身份与记忆。
那么在君启心里,黛华与落羽便是两个截然不同之人。
她承认因痛苦愤怒回到过去,是带着报复要杀死黛华心思。
但真正见到那个存在于记忆里的人奔向她,当熟悉莲花香气飘拂于晚风里——
君启居然有流泪冲动。
你是我的落羽啊……不是未来想彻底掌控帝国的欲望教皇。
你是我的妻子,我们孩子的母亲,你原本会和我一起共治帝国。
一直到有她们血脉的孩子长大成人,一直到她走到生命末尾。
每一分、每一秒,君启时刻能感知到自己生命正以快于常人数倍速度流逝。
用淡漠外表伪装自己,实际内里早已是一具腐朽空壳。
她当初不该热血上头,用属于另一个人的仇恨去报复过去之人。
君启将竭尽所能去偿还归属于落羽的那份愧疚,阻止所有可能会毁掉现状因素诞生。
她照旧是用往日里平淡语气去问身旁紧握双手之人,“——哪怕只有一分、一秒,你会不会对现在一切有丝毫不舍得?”
“陛下为什么会问这样奇怪的问题?”
落羽笑着回头,靠近身旁偏过头去不肯看她的脸孔。
亲吻落下时有花瓣恰好落下,挡住双唇。
她耐心分离一点点,闭眼眷念、温柔地一遍遍去感受另一人柔软温度。
“遇见陛下之后的每一天,都像幻梦一样美好到不真实……”
“如果这是场梦的话,我希望它永远不会醒来。”
潇潇花雨倾城,一地零落成泥。
这是来自落羽的少有不作伪真心话语。
动听到君启心口缝隙缓慢愈合,逐渐褪去血肉模糊狰狞伤疤。
帝后之女诞生那天,皓月当空。
清华月辉如水,一场倾盆大雨过后月光温柔眷念倾泻于殿前。
殿中主人早些年所栽种花树已是满树粉雾花云,柔柔笼罩来往宫人。
血腥气散去过后,来自殿外清凉淡香似有若无、丝丝缕缕。
落羽怀抱襁褓中幼猫一样婴孩,小心翼翼到手足无措,害怕呼吸重点便会惊吓到闭眼安眠婴儿。
她见过别的刚出生婴儿,和那些健康到一降生便会放声大哭孩子相比,怀中取名为泽的孩子实在太瘦弱了一点。
细弱哭声几乎小到忽略不计,发出一点点能证明自己存在声音过后,她便蜷缩回襁褓里。
呼吸细微,需要母亲靠得极尽才能听清。
“怎么会这样……”
落羽不想在更虚弱苍白的另一人面前哭,可她无法理解眼前这一切。
她身体康健君启就更不用说,早些年征战帝国与神官们厮杀帝王自不会有一副孱弱躯体。
可两人结合所诞生孩子,病弱到让谁看见都情不自禁怀疑她是否能平安长大成人。
泽确确实实是她们孩子,不会有作假可能。
可她自出生起便携带孱弱也是如此显而易见,不知是遗传了谁。
帘幕后有细微咳嗽声,将孩子交给侍奉宫人,落羽几步挑开遮挡视线纱幔去到君启身边。
脸色苍白到透明的人没有睁开眼,话语同流有她血脉孩子一样虚弱。
“……怎么没有听见泽的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