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流感。”护士说:“你有家属在吗?或者陪同的人?”顾泽澍摇了摇头:“给我吧。”护士把单子给他:“高烧,输液的时候别睡着了,等会楼下取药。”
“好。”
护士给他手背上扎好针就离开了,顾泽澍靠在椅背上,目光没有聚焦。
另一边白山医院,唐寻揉了揉眼睛,他趴在办公桌上困得直打哈欠,周菁无奈道:“昨天不是你值班吧。”唐寻说:“他家里临时有事。”
“寻儿,我给你约了心理……”周菁话还没说完,唐寻直起身:“我还有工作没做完。”周菁叹气:“就是纯聊天,我保证不会让你做测题。”唐寻无语:“言语聊天就是测试,妈,我没病。”
“我知道你没病,但是我们医院也有体检,你就当提前检查了。”周菁耐心问:“行不行?”唐寻看了看她,周菁眼里的担忧其实很重。
“行吧行吧,地址在哪?”
“德仁医院。”
唐寻打车去了那个地址,中途他好几次想跑路,一想到妈妈那个表情又放弃了,车一停下,他内心吐槽:自家医院也有心理医生,干嘛跑这么远来这里。
现在是流感季,他在前台领了个口罩戴上,打算走楼梯上五楼,这一路上他不知道吐槽了多少次,尤其是那个楼梯,居然不是直通?!
穿过三楼的走廊时,他听见护士的小声交谈,“那人还没按铃?时间差不多了吧?”蘑菇头那个护士回:“不会是睡着了吧,你要不去看看?”短发护士正想过去,护士长走了过来:“楼下有病人扎堆,你们去看看。”
交谈的两人立马点头:“好。”
唐寻惊讶的“哇塞”了声,内心对那个没按铃,此时可能睡着了的又被立马抛之脑后的人,感到一丝可怜。走过第二节走廊,他看到了那个睡着了的倒霉蛋。
那人手背乌青一片,输液瓶已经空了。回血了,作为实习医生,他立马走过去拔了针,血珠顺着手背往下滴,他用固定针的胶布堵住那个洞口。
刚按下椅子旁的铃,他的手就被抓住时,唐寻抬头解释:“我看你回……”那个字卡在嗓子里怎么也说不出来了。
顾泽澍盯着他的眼睛,唐寻回过神立马甩开他的手,本能的后退了一步,转过身就朝楼梯那边跑了。
顾泽澍看着空了的手心,想叫住那个人,因为生理问题,他的喉咙发不出声音,只能虚弱的抬手,想要挽留那个离自己越来越远的人。
唐寻一口气跑出医院,他弯腰撑着腿,把口罩摘下喘气,那一瞬间的头晕目眩、四目相对,对方眼睛里的痛苦都还停留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他呛咳了好几声,眼泪顺着眼眶往下滴,直起身他回头朝三楼看去,空中走廊那里人来人往。顾泽澍也在其中,唐寻看着他,眼泪掉得更厉害了。
他抬手抹了一把脸,跑了。
等他的身影消失在人流中,顾泽澍还执着的看着那个方向,心里翻起不可抑制的痛。
唐寻回到医院就大哭了一场,把回办公室的周菁和姜知吓了一跳,周菁赶紧走过去:“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姜知去那边倒了一杯水递过去,唐寻哽咽难言,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周菁给他擦眼泪:“好了,好了。”唐寻拿过纸自己擦,可是怎么也擦不干净,纸巾在他的手里揉成了一团,脸颊到眼睑都泛着充血的红。
姜知看了看唐寻,无声的朝空气问了句什么,随即了然的点头,她把文件放在办公桌上,退出办公室关好门,把空间留给他们母子。
周菁从墙角的小冰箱里拿了冰袋,用毛巾裹着给他敷脸:“遇到什么事了?”唐寻说:“我看见顾泽澍了,他输液回血了,我给他拔针。”
周菁的手很轻的停了下,问:“顾泽澍回来了吗?”唐寻没明白妈妈话里有话,只是说:“他回来了,曼桐给我讲过,后来我去商场回家时遇到过他一次,他就在我前面那辆车里,和一个女生。”
她顺着唐寻的后背:“不想见他了对吗?”唐寻说不知道,周菁坐在他旁边:“寻儿,别在因为他把自己身体搞垮了,好吗?”唐寻很想理直气壮的说自己能做到,说都是对方的错,他绝对不会原谅。
可是这些话就像是一根鱼刺卡在喉咙里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只能忍着难受。
“我不知道。”
顾泽澍等身体缓过劲,就去缴完费,拿药回家了,白曼桐发来了见面消息【今天下午有空不?我们去雪无香的展馆吧。】
淡蓝齿痕【嗯。】
下午顾泽澍乘车去了雪无香。
手里拿着票,染着蓝发、穿着大衣高跟鞋的女人朝这边看过来,顾泽澍戴着口罩走过去,白曼桐问:“你生病了啊?”
顾泽澍说:“已经好了,以防万一。”白曼桐说:“那行,你要是不舒服就说哈。”她把票递给顾泽澍,两人一同走进展馆,看了一会儿白曼桐进入主题问:“你现在还在画吗?”顾泽澍点头。
“这样,我知道你的画风,你来设计我来做怎么样?我们合作,埃兰铂纪单独给我们批一间工作室,每次接单挣来的钱,我们俩对半分。”
“不亏?”即使早有找白曼桐合作的意思,在听到她的话后,顾泽澍还是问了一句。“不亏。”白曼桐解释:“你的画风设计独特,可以成为埃兰铂纪的一条小众引流点,吸引一批小众爱好者。”
“行。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