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回事?
她微微蹙眉,心底生出一丝疑惑。
难道被发现了?
可朵朵伪装得那么完美,气息干净、姿态随意、毫无破绽,怎么可能被察觉?
难道密林深处真的藏着极强禁制,连灵体探查都能彻底隔绝?
她心底的笃定一点点松动,得意的情绪慢慢褪去,换成一丝丝茫然。
又过片刻。
远处夜空终于掠过一道熟悉的雪白残影。
云绥飞快飞回,轻轻落在她的肩头,温顺蹭蹭她的脖颈,软乎乎的,没有半点受惊痕迹。
平安归来,完好无损。
韵笙心头一松,立刻俯身,小声追问:
“怎么样朵朵?探到没有?里面是不是五个人都在?有没有特殊动静?他有没有露破绽?”
她满眼期待,眼底光亮闪闪,等着灵宠传回关键线索。
可下一瞬。
云绥只是歪着小脑袋,懵懂眨眨眼,轻轻扑扇翅膀。
一无所获。
它什么都没探到。
刚刚整片山林深处空空荡荡,死寂沉沉,没有特殊气息、没有隐匿人影、没有阵局波动、没有半点暗祟异动。
就像一片普通的荒山黑夜。
什么都没有。
韵笙:“……”
瞬间愣住。
整个人直接僵在原地,眼底的光亮一点点熄灭,满脸写着难以置信。
空的?
什么都没有?
她精心布置、小心翼翼、自以为天衣无缝、稳赢翻盘的探查计划——
彻底落空了。
一瞬间,刚刚积攒的所有得意、所有笃定、所有必胜的心态,尽数清零。
只剩下满脸懵、满心堵、满心不甘。
怎么可能?
明明她昨晚、今晚、隔空数次,都能清晰感知到百里密林深处的五道黑影。
尤其是那道特殊温柔、隐忍克制的故人气息,绝不会出错。
怎么短短片刻,就空空如也、查无可查?
朵朵平安归来,没有被攻击、没有被发现、没有被震慑。
就是单纯——什么都探不到。
对方像是提前预知了她的所有计划,提前抹平了所有痕迹,提前封住了所有探查路径。
精准、温柔、不留破绽、滴水不漏。
甚至连一点让她抓把柄的机会都不给。
韵笙站在晚风里,呆愣几秒,随即再度气鼓鼓憋起一腔闷气。
又来。
又是这样。
永远这般游刃有余、永远这般从容掌控、永远这般悄无声息化解她所有攻势。
不伤人、不露相、不硬碰、不争锋。
只轻飘飘、云淡风轻,让她所有算计尽数落空。
连灵宠探查,都被他无声无息彻底挡回。
他明明就只比自己强一点点!
可为什么每一次博弈、每一次试探、每一次拉扯,她都拿他半点办法没有?
明明是她在布局、她在反击、她在逼他认输。
到头来,却是她自己节节落空、次次吃瘪。
韵笙气得脸颊微微鼓起,眼底满是不服、憋屈、不甘,却又无可奈何。
“可恶啊。”
她小声嘟囔,语气委屈又傲娇。
“又被你躲开了……”
“次次都这样!”
“躲得也太干净了吧!”
“明明就只差一点点修为而已,凭什么你次次都能压我一头?”
她站在楼顶,对着沉沉远山,碎碎念式吐槽、赌气、懊恼。
全然没有察觉,身后阴影处,那道清挺少年身影依旧静静伫立。
鸣尘全程默然看着。
看她得意筹谋,看她满心期待,看她探查落空,看她气闷憋屈,看她不服输却无可奈何的小模样。
眼底温柔盛满笑意,又藏着一丝淡淡心疼。
他看得最清楚。
不是密林无人。
不是禁制太强。
是那名铁面故人,专门为她温柔封尽了所有线索。
他看穿她所有小心思,纵容她所有小计谋,却偏偏温柔拦下、温柔隐匿、温柔让她落空。
不让她受伤,不让她涉险,不让她窥探到黑暗真相。
却也偏偏,不肯让她赢一次。
他在护她。
也在——刻意吊着她、引着她、等着她一步步主动靠近黑暗,主动揭开千年尘封的过往。
鸣尘眸光微沉,心底了然。
那人,根本就是故意的。
故意一次次接她试探、次次温柔避让、次次抹平痕迹、次次让她落空。
他身在敌营,身负黑暗宿命。
心,却全程系在她身上。
他在等。
等她亲手破开迷雾。
等她亲手寻回旧人。
等千年被割裂的缘分,终有一日明暗相撞。
楼顶晚风依旧,少女依旧气鼓鼓碎碎念,不甘心却又无计可施。
她第一次发现。
原来这世上,真的有这样一个人。
你无论怎么试探、怎么算计、怎么赌气、怎么逼局。
他永远从容、永远隐忍、永远不露破绽。
永远温柔接住你的所有锋芒,也永远,让你无可奈何。
空林无讯,稚计落空。
少女今夜的所有倔强与筹谋,尽数败于暗处那人无声的温柔掌控。
而她还不知道——
这场落空,仅仅只是开始。
往后的每一次试探、每一次拉扯、每一次明暗博弈。
她都会输给他。
心甘情愿,宿命使然,千年注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