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线一脚踹开府门,院子空荡无人。
红线蹙眉,转身看向蒙面汉子。
蒙面汉子已咬破毒囊,倒地气绝。
聂隐娘走上前去:“又是送命的。”
红线环顾四周:“这地方不对。”
话音刚落,后院传来巨响,火光冲天。
红线脸色陡变:“有人在炸地牢!”
她拔腿奔向后院,聂隐娘拉起阿青跟上。
后院火光熊熊,地牢入口塌陷,碎石封堵通道。
红线冲到近前,徒手搬开碎石。
石头烫手,她不管不顾,将碎石逐块往外丢。
聂隐娘上前搭手。
两人搬了半盏茶功夫,清理出一条缝隙,红线俯身钻入。
地牢漆黑,空气中透着血腥气。
她摸出火折子点燃,火光照亮牢房。
最深处的铁笼里,躺着一名白发老妇。
老妇人四肢被铁链锁死,身上满是鞭痕。
红线冲过去,抓住铁笼栏杆喊道:“师父!”
老妇人缓缓睁眼,浑浊的眼珠转向红线,嘴角勉力牵动。
“傻丫头……你真来了……”
红线握紧铁栏:“师父,我带了解药,您撑住!”
老妇人摇头:“没用了……”
她抬起右手露出断裂的筋脉:“我的筋全断了……就算解了药……也活不成……”
红线眼眶通红:“师父……”
老妇人咳出血水:“丫头……别哭……我还有话要交代……”
红线强忍眼泪:“您说。”
老妇人拼尽全力开口:“白发娘娘……不在昆仑山……”
红线愣住:“什么?”
“她在长安……”老妇人说道,“九月初九……是个陷阱……”
红线握住剑柄:“陷阱?”
“她要在长安动手……”老妇人喘息不止,“她要杀新皇……”
红线脸色突变。
老妇人继续说道:“她手里有神策军三千人……还有内应……”
“内应是谁?”
“裴度身边……”老妇人眼皮低垂,“红线,别去昆仑……回长安……”
话音刚落,她的手臂重重垂落,就此断气。
红线抓着栏杆。
聂隐娘走近轻唤:“红线……”
红线松开手站起身:“隐娘。”
“在。”
“回长安。”
“现在?”
“现在。”红线转身往外走,“白发娘娘要杀新皇,我得拦住她。”
聂隐娘跟在后面:“距九月初九还有二十多天……”
“来不及了,”红线迈出地牢,“师父说她在长安,那她随时都能动手。”
两人出了将军府,阿青等在门口:“红线姐,你师父……”
“死了,”红线径直走向城门,“走,回长安。”
阿青愣在原地,张了张嘴,最终没发出一声。
三人出城,城门敞开,守军不见踪影。
红线抬头看天,夕阳西下,夜幕将至。
她转身看向聂隐娘:“隐娘,你说白发娘娘为何要杀新皇?”
聂隐娘停顿片刻:“不清楚。”
“我也想不通,”红线握着剑柄,“但有一点我确信。”
“什么?”
“她引我们去昆仑山送死,好腾出手在长安动手脚。”
聂隐娘点头认同:“言之有理。”
红线呼出一口气:“那就不能让她如愿。”
三人加速往东赶路。
夜幕降临,月光照亮沙地。
行出十几里,前方传来急促马蹄声。
红线停步,远处黑暗中奔来一队骑兵。
领头人高举火把,火光映亮了绣着“薛”字的军旗。
红线眯眼辨认:“薛府的人?”
骑兵冲至近前勒马停住,领头人翻身下马单膝跪地。
“红线姑娘,节度使有令,请您即刻返回长安。”
红线看他:“何事?”
“长安出事了,”那人抬头答道,“裴相公遇刺,新皇失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