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到了。”西里斯倚在一块斑驳陈旧的大木板上,“你们看,‘欢迎来到泥垢村’。”
这块牌子插在一条又窄又长的泥泞小道边。通向村子的路面坑坑洼洼,蓄了污水,向前延伸,到分叉处能看到一些灰扑扑的低矮房屋缄默地挤成一排。
乌瑞娅用火把路面烤干了,边走边观察:“总算……这儿看上去真是个好地方,是不是?”
相比霍格沃茨地区,泥垢村看上去已经被时间遗忘了,春天似乎没有造访这里。空气中弥漫着淤积过泥巴的气味,建筑不是布满锈蚀就是被灰尘和枯败的植物包围着。倘若贫穷有味道和颜色,乌瑞娅想,大概就是这样吧。迪科来这儿做什么呢?怎么才能找到迪科呢?
恰好有个裹得严严实实的人瞪大了眼睛盯着他们。卢平温和地与那人对视,刚要开口询问,对方发出一声短促地叫声,非常粗犷,扭头朝村子深处奔去。
“月亮脸,你吓着他了。下次还是让在场最英俊的人来吧。”西里斯意味深长地指了指他自己。
卢平无奈地扫视了西里斯和乌瑞娅,又看了看自己,说:“我们打扮得和他不太一样……太突兀了……”
“没准儿只是因为他不正常。好了,我们找个靠谱的村民问问迪科在哪吧。”乌瑞娅停在一栋房子门口,脸贴近玻璃,“嘿,您好啊……”
屋里的老巫师扭过头来,吓得弹动了一下,惊恐地望着乌瑞娅。突然,他的神情又转为喜悦,风风火火地打开布满灰尘的玻璃窗,木柩吱呀作响。“生人!哦——生面孔!”老巫师沙哑含混的声音响起来。紧接着,方才跑走的青年男子带着村民围了上来,个个瞪着惊异的眼睛,七嘴八舌地议论着,询问他们问题。
“有没有人能告诉我这儿究竟是怎么回事!”乌瑞娅感觉自己是一只动物园里的猴子。不过很快,她发现了一个社交技巧,就是用金加隆撬开他们的嘴。很快,那些村民就大声地透露关于迪科的消息。
“你来找迪科?那你来对地方了!迪科就住在湖边的房子里……”
“你找迪科做衣服吗?还是借用他的织布机?”
“噢!可怜的!难不成你们生病了吗?迪科很会熬魔药,我可以带你们去找他……”
“他是我们这儿唯一一个小精灵,老实说,我们这里没有一家有家养小精灵。迪科没有主人,和他生病的朋友住在一起。”
西里斯问:“生病的朋友?也是小精灵吗?”
“不是不是,是一个很年轻的巫师。模样可英俊呢!”一个把头发盘得很花哨的老妇人热心肠地描绘着,“湖在那儿,瞅见没?”
“哦,夫人,”乌瑞娅极其激动地望着人群后面,“谢谢您。不过,我想不必了。”
西里斯和卢平一听这句话,顺着乌瑞娅的视线望去——一个矮小瘦削的身影正前倾着身子看着这边,显得非常恭谨。和所有小精灵一样,他有一对蝙蝠一般宽大的尖耳朵和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只不过灰白色的眉毛蓬松地呲着,显得十分滑稽。目测,迪科和克利切一样老了,但是他神情温和稳重,穿着类似托加样式的米褐色茶巾布袍,打理得很整洁。
“迪科!”乌瑞娅大喊,“迪科!我是乌瑞娅!”
小精灵麻杆一样的双腿在人群中穿行,终于挤到中间,那对大眼睛倒映着乌瑞娅的脸。片刻之后,迪科的瞳孔闪动了两下:“乌瑞娅!乌瑞娅!你回来了!乌瑞娅索恩回来了!”
迪科沙哑的声音在人群中里炸响,弄得乌瑞娅鼻子一酸,视线也模糊了。她蹲下来仔细打量着迪科——他看上去更老了而已,没有外伤。“乌瑞娅!这么长时间!迪科到处找你……你到底去哪里了……”迪科捂着眼睛,豆大的眼泪从他细瘦的指缝中掉下来。
“好啊!”有村民叫道,“迪科和家人团聚了!庆祝——”
“我看你就是想喝酒,是不是?什么都要庆祝!”
“你管得着吗?我就乐意庆祝!”那人毫不客气地撸起袖子,“喂,那个布莱克和卢平,你们俩看上去是能喝的吧?一起来点威士忌和朗姆酒?我请客!”
“当然了——”西里斯豪迈地回应,“不过——我们还有事要忙!改天吧——”
“大脚板,喝一点吧。”卢平和煦地看着正交谈甚欢的女巫和小精灵,“我想这两个老朋友有很多话要说。”
乌瑞娅跟着迪科慢慢往湖边的小屋走,听迪科讲他离开霍格沃茨之后的事。小精灵短短的影子在太阳底下快活地迈着大步,时不时还随着那光溜溜的脑袋转头,似乎在确认乌瑞娅有没有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