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越来越暖和了,日照也越来越长,斜阳打在彩窗上投下光怪陆离的影子,有一些打在乌瑞娅身上——她面朝大窗户欣赏,实际上在偷听大家是如何议论邓布利多拒捕的。
“福吉的脑袋变成了南瓜,在圣芒戈躺着呢。”“邓布利多明天就会回来,乌姆里奇那女人没多少机会再在我们的教授头上作威作福了……”
声音戛然而止。乌瑞娅扭头看见洛丽丝夫人竖着鸡毛掸子一样的大尾巴,趾高气昂地走来——尽管她看上去非常蔫吧,干瘪瘦削的身躯上披着的毛让她看上去像是落了一层灰。费尔奇紧随其后,嘴里嘀嘀咕咕的,走近了才听清:“小畜生们……仁厚的邓布利多离开了,你们认清楚局势了对吗……我应该请乌姆里奇校长……”
也难怪平时鬼鬼祟祟的洛丽丝夫人今天这样大摇大摆了:费尔奇加入了乌姆里奇的阵营。
“日安,费尔奇先生。”乌瑞娅不着痕迹地挡住正在聊天的两个二年级学生,“洛丽丝夫人看上去精神不错,您养得很好。”
费尔奇斜着眼睛看那两个趁机走远的学生,收回视线后,他佝偻的身体伸直了一点,好像有点犹豫:“哼。我正在找你,索恩。跟我来。”洛丽丝夫人在乌瑞娅的袍子边上蹭来蹭去。
乌瑞娅跟着走了一段,发现是下楼去:“我想这并不是去校长室的路……”
“安静。”费尔奇没有回头,拖着脚步、蹭着地面慢慢走,呼哧呼哧喘着气,“我跟校长申请了,由我来负责你今天的禁闭……小鬼……你应该遵守规则,她是一位好校长,这是我给你最后一点忠告。”
再次来到费尔奇脏污的“管理员办公室”,那些泛着金属光泽的镣铐更扎眼了,应该是有人精心擦拭过。出乎乌瑞娅意料的是,费尔奇居然让她坐在那张被虫蛀过的椅子上。接着他把那些抽屉打开,抽出档案写下根本就没有对乌瑞娅实施的刑罚手段。
“待到宵禁再回去。”费尔奇放下油乎乎的纸和笔,用皱纹密布的手抚摸着他的猫,“如果校长问起来,你应该知道怎么表现,如果你不蠢的话……”
乌瑞娅惊讶地看着费尔奇那张阴沉可怖的脸,从口袋里掏出一点猫零食和宠物补药:“感谢您,费尔奇先生,这些是我给洛丽丝夫人的。”原本是给克鲁克山准备的。
“不!”费尔奇突然站起来,猫纵身跃到桌子上了。
费尔奇在黑暗里踱步,撞到那些拥挤的刑具,它们丁零当啷地响起来。他说起话来很像嘶嘶声:“索恩……我的猫从不吃任何学生给的东西!你们……你们……他们派你来谋害我的洛丽丝夫人!是不是?之前就有过……幸好她很聪明……”
“我很遗憾。”说完,乌瑞娅又语塞了,索性把那些东西放在桌上,洛丽丝夫人好奇地嗅来嗅去——像一只真正正常的小猫咪似的。费尔奇瞟了一眼,没再说话,在墙角那个上锁柜子里翻翻找找,柜门上写着:“没收,高度危险”。乌瑞娅眼尖地看到了不少乔治和弗雷德的发明。
就在乌瑞娅感觉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时,费尔奇的挂钟告诉她,实际上时间只流逝了十分钟。“呃……我想我还是更愿意去乌姆里奇教授那儿,这里让我昏昏欲睡。我是说……我应该向她承认错误,对吧?我总不能每天都指望你。”
费尔奇当然劝不住也拦不住她。最终骂骂咧咧地打开了布满油渍和煤灰的木门,阴沉地望着乌瑞娅头也不回地走上楼梯,步伐轻快,一阶一阶地向上。
她四处溜达,故意和人攀谈,这很快引来了潘西。潘西扭头对旁边的一个斯莱特林说:“快去报告校长!索恩造反了!她击昏了我们的管理员跑出来了,在城堡里大摇大摆。”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乌瑞娅已经去校长室吃了个闭门羹,那尊石像完全不搭理她。
那人迈着大步喜滋滋地走了,剩下乌瑞娅和潘西。“索恩!”潘西挡在她面前怕她跑掉,又挺起胸脯展示徽章,眼神里闪着不怀好意、幸灾乐祸的精光,“你完蛋了,你马上就能得到应有的处置。”
乌瑞娅抽出魔杖,一瞬间发出爆响,潘西大叫着,惊慌失措地向前跌,她伸了手试图稳住自己,却狼狈地匍匐在地。
“噢——用不着——唉,客气什么呢……我以前从不知道你竟对我五体投地。”乌瑞娅倨傲地说着,把那根白桦木魔杖收起来,“亲爱的,你的手掌受伤了,起来吧?”
潘西仰着头,努力地用手把自己的上半身撑起来。但是好像没起到作用,就好像四肢被什么粘在地板上了。“起来吧!”乌瑞娅说,“待会上完占卜课的学生都要路过这儿了。”
“索恩!”潘西一下子就满脸通红,渗出细密地汗来,“我一定、一定、一定会让你好看。”
“谢谢你。你应该先让自己变得更好看。你没有镜子的话,可以去盥洗室用另一种办法照照那副模样。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心灵美才是真的美……”乌瑞娅轻飘飘地说,“你和你的行动组朋友们,还有乌姆里奇,个个都丑爆了。理应支付我们全校师生治眼睛以及看心理医生的费用。”
“索恩!过来!”乌姆里奇盛怒的脸颊上那些肉颤抖着,眼框瞪得大大的,眼珠凸出,也许下一秒就会掉出来。
乌姆里奇两根粗壮的腿踩着变形的粉色高跟鞋走得飞快,发出噔噔噔的巨响,然后停在了熟悉的门口。乌瑞娅突然笑了——癞蛤蟆女士没有得到这座城堡的认可,没法儿进入校长办公室。
乌姆里奇用力地把门推开,她的办公桌上放着一块木质的大姓名牌,上面用金字写着“校长”这个词。
“坐下。”乌姆里奇指着一把椅子简短生硬地说。
乌瑞娅没有动。
“坐下!”乌姆里奇拔高了声音,鼻孔一收一缩。
乌瑞娅坐下了。
“好了,”似乎是终于顺了她的意,乌姆里奇总算能够进行下一步了,她露出一贯的癞蛤蟆预备吞下美味多汁大苍蝇的满意神情,“喝些什么?”
“咖啡吧。”乌瑞娅满不在意地把一只粉色的茶杯拖到面前。
乌姆里奇挥了挥魔杖,茶杯自动出现了黑色的液体,散发出一种又苦又香的味道。她往里加了一些牛奶和一块方糖,脸上浮现出阴险的笑:“趁热喝吧。”
“……”乌瑞娅端起茶杯,皱着眉,“哦不,太苦了,我想喝茶,教授,谢谢您。”
乌姆里奇给了她茶。
“太淡了,我要喝南瓜汁。”乌瑞娅嘬了一口,傻兮兮地摇头。
乌姆里奇的牙齿咯吱响了一下,还是满足她。乌瑞娅似乎明白了见好就收的道理,吹了吹,喝了一口。
乌姆里奇开心了,小声说:“很好。那么……邓布利多在哪儿?”
“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