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们....”
慕净竹正在心里吐槽着,门后突然传来一阵声响。
身后,汤毅的眼睛死死盯住谢灵洲,他的大腿旁,两只手如同马达,颤抖不停。
显然,汤毅是被这个传闻中叫“黑幽子”的男人吓得不轻。
“汤毅,你的药....”
“他....”
汤毅把眼神投向慕净竹,满眼惶恐,“兄弟,你没事吧....你....有事就告诉我,兄弟帮你解决。”
都这副样子了,还想着“兄弟兄弟”。
慕净竹忍俊不禁。
“我没事。”他笑了笑,把桌上的药递给他,“你刚刚忘了。”
汤毅接过药,迅速拉住慕净竹,把他拽出门外。
在房外小心张望了一阵,见谢灵洲没出来,他才稍微缓过气,身体不再抖了。
“兄弟,你跟我说,你是不是受了他的威胁,他怎么....把你的房子霸占了?”
“不是....”
慕净竹刚想解释,就被汤毅打断。
“兄弟,你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
汤毅瞪着一双大眼睛,真挚恳切,犹如两只明亮的灯泡。
说着,汤毅拍了拍慕净竹的胳膊。
“兄弟都可以帮你解决。”
“不是你想得那样....”好不容易抓到谈话的空隙,慕净竹赶快接过话头。
可还没等慕净竹说完,汤毅的话像一张张蜘蛛网,密密麻麻地扔来。
“你可以去我家睡,对!我家....”
“不行,我爸....”
“实在不行,你可以睡我的床!我打地铺就行!”
....
他的眼里充满了光芒,比溪水还要透亮。
“汤毅!”
慕净竹按住了他的肩膀。
终于,他严肃的眼神止住了喋喋不休。
可这时候,却偏偏有好事者爱扰乱气氛。
“住你家管饭吗?”
吊儿郎当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触电般,汤毅倏然抖动。
“管的话,算我一个。”
谢灵洲狡黠的笑容出现在眼前。
“啊?”
汤毅的眼睛一瞬间瞪大了,整张脸紧绷着,煞白。
兄弟兄弟没帮到,还把自己家搭进去了?
“我....我家没那么宽,住....住不下那么多人。”
说着,汤毅又不由自主地抖起来,整个人一颠一颠的,踩起了弹簧。
可他依旧没有离开。
他的眼睛盯着慕净竹,眼神一直往房外的方向瞟。
他到底是想跑却不敢跑,还是....不放心慕净竹?
汤毅迅速地瞟了谢灵洲一眼,随后靠在他的耳边,想和他说话。
“你是不是受了....”
话还没讲完,谢灵洲的脑袋就晃到了他们之间。
汤毅被吓了一大跳,慌忙退了一步。
“你们有什么秘密要背着我说啊?”
谢灵洲似乎很喜欢恐吓人的形象。
他虚眯着眼睛,故作神秘。
慕净竹无语地叹了口气,说:“汤毅,他没有威胁我,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他和你怎么回事?”
慕净竹一时沉默。
怎么回事?
这个问题他怎么回答,不能真的像谢灵洲一样说“同居”吧。
朋友?又好像哪里怪怪的。
怎么说都不对味。
但反正,他们不能是恋人,绝对不能是!
慕净竹的脑子回闪过,他极力地控制自己,不去回想刚才的那个吻。
“慕医生,我是你什么人呢?”
谢灵洲的声音在身旁响起,把他的思绪拉回现实。
慕净竹看着他。
全黑的瞳孔遮蔽了所有的情感,只有嘴角的笑才看出他的调戏。
可是这一刻,他到底是开玩笑地调戏,还是心酸地用玩笑遮盖自己的试探呢?
或许,还有另一种可能。
他是在奢求关系。可若是慕净竹不给,他也可以不要,就当作这只是个玩笑。
一种酸苦的滋味泛起,从心脏涌上胸腔,再漫过喉咙。
那个词就在慕净竹的嘴边徘徊。
“我们....是....”
不,他在干什么?
他难道忘了那个诅咒了吗?
他太自私了。
忽然,汤毅大喊道:“你不用说了!你不要威胁他!”
不知哪来的勇气,汤毅拉起慕净竹的手,大喊着:“这是我兄弟!兄弟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你....你不能伤害他!”
汤毅认定慕净竹被威胁,所以他的欲言又止被当成了恐惧,他煞白的脸色被当成受到虐待的证据。
慕净竹再也看不下去这一场闹剧。
他知道这一切都是源于对谢灵洲的成见。
那种委屈是先袭上慕净竹的内心的。
不管谢灵洲笑得多无所谓,他都不信他的心里毫无触动。
除非,那只是习惯后的麻木。
这才是更可悲的。
“汤毅,你真的误会了,他没有威胁我。”
“那....那他为什么在你床上?”
“因为....我....”
突然,一个身影挡在了慕净竹面前。
谢灵洲身形一闪。
“我腿受伤了,在慕医生床上休息一下有什么不行?”
慕净竹垂下了头,一种雾蒙蒙的滋味弥漫,隔在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