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毅,改天再和你解释。你....不用担心。”
“不早了,你早点回去吧。”
慕净竹淡淡地笑了笑,随后转头走进了屋里。
他的语气很平淡,仿佛和轻飘飘的空气融为一体,掉在死水中也不会溅起涟漪。
见状,汤毅也不好再问,只好不放心地看了一眼谢灵洲,怏怏地回去了。
“怎么了?”
谢灵洲已经走进门中。
慕净竹摇了摇头。
他收拾起地上的一片狼藉,背对着谢灵洲。
身后的光亮忽然被挡住了。
谢灵洲一个跨步,横到慕净竹面前。
他漫不经心地,却在混乱的地板上,避开了所有的药品,如履平地。
他的脚步却是谨慎的,生怕踩着药品,轻盈得像是跳着芭蕾,就快腾空而起。
最终,他站定了,在一个狭小的角落里。
细长的身躯完美躲进药品之中,融为一体。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帮忙,只是静静地看着慕净竹,如同这个房间自带的装饰品。
“谢灵洲,你会怪我吗?”
慕净竹开口问道。
他没有看谢灵洲,有时候,他是害怕那双眼睛的。
“怪你什么?”
“没事。”
慕净竹摇摇头。
谢灵洲走出了那片阴影,坐在一旁的凳子上,随后,一贯的笑意涌现。
“怪你不承认喜欢我?”
慕净竹神情一凝,慌张地看了眼谢灵洲。
“我没....”
一对上眼神,他就撒不了谎。
他松了口气,垂下眼睑。
“嗯。”半晌,他才闷应了一声。
“但你有原因吧,”谢灵洲的嘴角勾起一丝笑意,“你不能爱上别人?”
慕净竹转过头,一脸震惊地望着他。
“你....你怎么知道?”
“你梦里说的啊,你说,你不能救爱的人。怎么?你救了你爱的人,会和他一起死掉吗?”
慕净竹愣住了。
原来,在他的潜意识里早就认定了这是诅咒的真相,所以这么久以来,他才这么肆无忌惮地救人。
所以....他才这么怕和谢灵洲的靠近。
只是,这一切,谢灵洲一直都知道吗?
慕净竹叹了口气。
“这是个诅咒,如果拥有这个箱子的人救了爱的人,他爱的人会去毁灭世界。”
“但这....只是我猜的,你不用信。”
慕净竹走开了去。
“我信啊,为什么不信?”
与慕净竹的凝重不同,谢灵洲一脸嗤笑。
“那等我要死的时候,你不救我不就好了?反正我命大,不需要你救。”
他说的慕净竹不是没想过,可是,如果意外真的发生呢?他真的能忍住不救他,看着他去死吗?
他做不到。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疏远他。
然后,把爱上他这件事忘掉。
“不过嘛,慕医生,”谢灵洲打断了他的惆怅,满脸笑意,“你刚刚承认了吧,我们是两情相悦的。”
两情相悦?
从什么时候开始呢?
慕净竹的眼神落到黑箱子上。
在那里出现巧克力的时候,他的秘密就已经被发现了。
原来这么早。
他走近了,低头看向谢灵洲。
多情的手指情难自控,下一秒就要放在谢灵洲的头发上。
可是,多年远离人烟的疏离让他的情欲封禁,清醒的理智令他的神志立即抽离。
他怎么到了这里?
怎么挨着谢灵洲,这么近?
他转身就想逃离。
忽然,他的手被谢灵洲抓住。
温热的触感席卷。
手被按在了谢灵洲的头发上。柔软的卷发,撩拨着慕净竹的心。
徘徊、留恋、逐渐适应....
手还搭在谢灵洲的头发上,他的腰被偷偷抱住。
谢灵洲把脑袋靠在了慕净竹的小腹上。
他用力地拉近、死死地环住。好像他的脑袋已经成为慕净竹的器官,代替他的心脏,替他跳动。
细软的头发透过衣服的缝隙,刺着慕净竹的肌肤,扎进他的血液。
慕净竹觉得全身都酥麻了。
他站在那里,一动也不能动。可是他觉得他的腿,他的手,他的躯干,他的内脏,全都变成了一滩水。
整个世界都在坍塌,而他凹陷其中。
“谢灵洲。”
“嗯?”
谢灵洲抬起头,下巴抵在他的肚子上,黑色的眼睛动人得令他想哭。
“谢灵洲,以后在我面前,别装疯了。”
“慕医生,我们只是同居关系,没那么熟吧。”
谢灵洲笑着说。
他对这句话念念不忘,回旋镖不断打在慕净竹身上。
柔水溢出。
“同居关系还不熟吗?”
慕净竹半开着玩笑。
“那也不一定吧。”
“同居也可能只是炮友。”
“谢灵洲!”
慕净竹转身就走。
“喂,开个玩笑嘛,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